晴水

喜欢并肩作战,互相扶持的他们w立个给苹果太太写长评的flag

Lupflight 太太的签绘!!!
是在之前的小料本里的!!!
助笑的的超温柔www流畅的线条把干净清爽的少年感完全体现了出来ww两个人都太可爱了!!!画的太棒太太好看了!!!!太太签绘的质量怎么也这么高!!!!呜呜呜呜呜呜呜太太真是太好了啊!!!!!!大感谢!!!心情无法平复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晕厥
PS:其实是在暑假的时候收到小料的,但是签绘应该是粘在了纸板的后面,所以起先没有发现!最近再拿出来才看到!!!真的是惊喜到哭出来⁄(⁄ ⁄ ⁄ω⁄ ⁄ ⁄)⁄(烟花 悄咪咪表白女神@Lupflight 

【鸣佐】记一次天文社的观星活动

就让一切的一切,停留在那个瞬间吧

Apple_Lin:

又名观ED有感,短打一发完。

观星队paro

文中涉及的一切关于天文学的知识请不要深究,那都是我瞎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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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山中井野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兴致缺缺地撇了撇嘴。突如其来的一阵寒风吹起蓬松的运动外套,裹挟凉意直灌衣袖,她猛打一个寒颤,耸起双肩微缩成了一团。


 


“这什么鬼天气……”


 


小声的一句嘀咕无人在意。荒芜的原野上,三三两两的人影正慢慢悠悠地搭起了简易帐篷,四周除了间或响起的金属支架的碰撞声,便只剩长风略过耳畔时的低微嘶鸣。


 


这是天文社自创办以来的首次观星活动,地点选在了郊外。由于社团规模尚小,学校下拨的经费十分有限,举办类似于这样的活动的机会可以说是寥寥无几,社员们在活动一发起时就蜂拥而上地争抢着为数不多的名额,状况之激烈轰动全校,到了后期甚至还有人利用转卖兜售的方式赚取蝇头小利,一时之下不良风气四处扩散,直到天文社的社长亲自出面,风波才在最终得到平息。


 


当然,对于此刻正在安然调试着自己手中的望远镜的众人来说,这当然不是他们需要去担心的事。


 


“最佳观星地点,就是这里?”


 


天天卸下单肩背着的行李包,朝地上正无所事事地玩着手机的人问道。


 


她抬了抬头,看到是自己的同班同学后,又继续把手机举至了自己面前。


 


“是啊。”井野说,“他们是这么说的。”


 


“他们?”


 


“就是那群自以为是的男人啦。”


 


说完她略有不满地扭头看向一旁的几个人,不甚欢愉的脸色变得更加暗沉了些。


 


兴许是注意到了井野幽怨的眼神,一直坐在地上更换镜筒的男人难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女人就是麻烦。”他说,“你要是觉得无聊,一开始就别过来。”


 


井野不屑道:“我过来,才不是为了像你们这样在这里装模作样地秀装备。”


 


“那你过来干嘛?”其实并不认同这个说法,观星当然需要齐全的设备,这是基本的常识,只不过,不想解释。


 


“看帅哥啊!”井野双眼放光,“我们社的社长是大帅哥,你不知道?”


 


“我干嘛要知道。”


 


“今天可是七夕,不然我为什么会选择跟你们这群糙汉一起过来。”井野一本正经地道,“你知道七夕对女生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爱情,意味着与心爱之人的相遇!在同一片广袤星空下邂逅,望着天边两颗最明亮的星星,在流星划过的一刹那许愿——这些,估计你也不懂吧?”


 


“我是不懂你们这些花痴。”


 


“所以说,你这种人,以后也别想能找到女朋友了,连女生的恋爱心思都不懂。”


 


井野伸了伸懒腰,自觉无趣地哼了一声,又道:


 


“相比起来,你真是连鸣人那家伙都不如。”


 


她也就随口一说,根本没想过话里的那个人其实刚好就坐在不远的地方。


 


他一直安静地捣鼓着手里的望远镜,一反常态的一句话没说,低着头,似乎有些苦恼的样子。听到被人点名道姓,才后知后觉地抬起了头。


 


“怎么了?”


 


语毕井野和天天皆是吓了一跳,这人可是班里平日最为吵闹聒噪的活跃分子,今天霎时安静了下来,一下子竟然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想说你的恋爱神经跟鹿丸比起来要好上那么一点点。”井野说。


 


鸣人一愣,显然有些心不在焉,他挠挠头干巴巴地笑了几声,“怎、怎么可能。”


 


这反应反倒让井野无所适从,于是她只好摆了摆手,打了一个圆场,“只是记得你一直嚷嚷着说喜欢樱而已,别真把我说的当一回事。”


 


“哎,那是高中的事情了,井野。”


 


井野竖了竖眉,“怎么,难道你现在不喜欢她了?”


 


这还真是闻所未闻,漩涡鸣人喜欢春野樱,这可是高中时期便众所周知的一个事实,为此校长猿飞日斩老爷爷甚至还专门找过鸣人去他的办公室里谈话,苦口婆心地教导他作为一个学生,当务之急应该是学习而不是早恋。


 


可现在,鸣人的表情似乎在告诉着所有人,他不喜欢了。


 


“也不是不喜欢,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鸣人不知该怎么解释。


 


“啊,我知道了!”天天灵机一动,抢过了话,“一定是因为被拒了,对不对?你告白失败,觉得太丢脸所以不好意思说。”


 


“对,没错,被拒了,哈哈哈。”鸣人笑道,“小樱真的是太残忍了。”


 


本以为会一口反驳,没想到就这么认了,原本准备好嘲讽数落的话一下子只好吞回了肚子里。井野扯了扯嘴角,没话找话地说道:“这句话要是被她听到了,估计会把你打个半死。”


 


鸣人承认,“……是啊。”


 


一时间无话可说,这个话题聊到这里似乎已经结束了,这让萦绕在众人之间的气氛霎时有些尴尬。井野低头看了看表,思忖了片刻,突然跑过去坐在了鸣人旁边。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鸣人。”她决定单刀直入,“一件决定我今后人生幸福的事。”


 


心思完全还在别处的鸣人此刻其实并不想搭理谁,他看到平日交集其实并不算多的井野突然满脸热情地看向自己的时候先是愣了一愣,随后才问:“什么事?”


 


哇,今天他好高冷呀。井野忍住朝他破口大骂的冲动,强硬保持着脸上的盈盈笑意——毕竟是有求于人,态度最好还是和善一些——于是她双手合十,露出了一个她最为拿手的狡黠笑容,道:“听说——你跟社长还挺熟的?”


 


鸣人没反应过来,“啊?”


 


井野不管这么多了,就把鸣人的反应当默认,“集合时间快到了,等下的分组,你帮忙给名单做些手脚吧?”


 


“什么手脚。”


 


“就是啊……等一下不是会进行两两分组嘛。”她有些不好意思,“你就在社长安排分组名单的时候悄悄地……”


 


“悄悄地干什么?”


 


“悄悄地把我和社长分到一组!”井野忍无可忍,“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直白吗混蛋!”


 


鸣人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原来你是说这个啊。”随后笑了笑,又道:“干嘛那么想跟他一组,那种人有什么好的。”


 


“他长得帅呀!”井野对鸣人的反问很是不满,“你是没见过他专心致志研究星象图的样子,啊,还有举着单反对着星空拍照时的姿势,那叫一个优雅,简直帅得惨绝人寰!”


 


鸣人边听边笑,也不知道是在笑什么,没头没脑地就来了一句:“就只是因为这个?”


 


“长得帅就够啦,你管这么多做什么。”井野道,“倒是你,到底帮不帮我这个忙?”


 


“不好意思啦我不帮。”


 


“为什么?”


 


“因为那家伙很讨厌。”


 


“哎,我知道你们俩关系不好。”井野叹了一口气,发现自己其实找错了人。谁都知道鸣人和自己心心念念的天文社社长是一对冤家,自从他们在见面会的那一天因为一次真心话大冒险意外地来了一次嘴对嘴,两人的关系似乎就一直僵持不下。之后的每次社团活动,一见面就会因为互相看不顺眼而把活动室闹得鸡飞狗跳,有人劝鸣人你干脆直接退社得了,再这么闹下去这里迟早得塌。但是,很奇怪,鸣人他就是不走。


 


肯定是想待在那里跟社长唱反调吧,井野想,这家伙走到哪都是一个祸患。


 


“总之,你帮我这个忙,我一定不会让你吃亏。”井野道,“而且你想想,如果我把社长追到手了,那樱肯定就是你的了,你看这样子……”


 


话还没说完,鸣人就摆了摆手,似乎并不想再听下去。


 


“到时间集合了啊我说,你要是想跟他一组,就自己跟他说吧。”


 


他这么说着,拿着手里的望远镜便扬长而去了。


 


 


 


02.


 


然而,井野根本就连自己去争取的机会也没有。


 


啪的一声,鸣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沓纸拍打在了地上。他大概是忘了在场所有女生恨得在暗地里磨牙的声音了,才敢在此时此刻表现出自己的对分组的不满。


 


“为什么我要跟你一组啊混蛋!”


 


“这是随机分组的结果。”


 


宇智波佐助云淡风轻地把地上的纸质名单拿了回来,缓缓叠好,放在了一旁,随后又道:“你要是不愿意,可以找其他人换。”


 


“鸣人,我跟你换!”


 


鸣人保证在那一瞬间听到了不下五个人说出的同一句话。


 


开玩笑,在七夕佳节与自己的梦中情人一起观星,这该是多么浪漫的事情,最重要的,她们还能享受到二人世界的绝妙滋味,这样的机会一生中能有几次。而现在这个机会居然就这么被一个四处惹人嫌的家伙给糟蹋了,换谁都会觉得不爽。


 


“鸣人,你跟我换,我愿意跟你当一周的朋友!”


 


“鸣人,你跟我换,我愿意跟你当三天的情侣!”


 


“鸣人,你跟我换,我现在就给你一个吻!”


 


“哇——!”


 


四周哗声一片。


 


鸣人回头一看,果然是井野。说这话时她的语气势在必得,脸上的表情却是视死如归。怎么了,很委屈你们吗?怎么都是一副快要把自己豁出去的样子。鸣人有些气,张嘴就道:“我没说过要换。”


 


井野气炸了,“你不是不想跟社长一组吗?那就快跟我换啊!”


 


“跟我!”


 


“跟我啦!”


 


没完没了。快要被一群女生簇拥起来的鸣人三下五除二地就把她们全部推开,“跟谁一组不好,非得就跟那家伙一组。”他说,“我先跟他呆着,回过头立刻告诉你们这家伙的脾气到底有多臭,我保证你们从此以后都不会再迷恋他了。”


 


“你讨厌他是你自己的事啦鸣人!别在这种时候阻碍我们幸福啊!”


 


“就是就是!”


 


“观星的时间快要到了,你能不能别这么磨磨蹭蹭的?”


 


“快点啦!”


 


“快没时间了!”


 


上一秒还在思索着要怎么支开她们的鸣人在听到“时间”这个字眼的时候猛然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开口问:“现在几点?”


 


井野极不情愿地看了看表,“九点五十五,五分钟之内给我把答案吐出来!”


 


“等等,所以说,我们是十点开始对吗?”


 


“不要转移话题!”井野叉起了腰,“难道你对社长的天文知识有什么不自量力的怀疑吗?”


 


“没有,我当然不会怀疑他的说。只不过……”


 


鸣人一边说着,一边扭头透过密集人群的缝隙看向了坐在不远处的那个人。


 


终是忍不住咧嘴一笑。


 


 


03.


 


夜间十时,观星队准时来到了山丘北坡的下沿。气候在这里变得十分干燥,空气中严重缺少水分,大多数女生在中途便感觉到了不适,但还是勉强拖着步子到达了那个所谓的最佳观星点。


 


分组的问题最终以集体行动的方式得到解决,僵持不下的局面几近让鸣人成为了所有女生的爱情公敌,场面之混乱超乎想象。兴许是生性厌恶聒噪嘈杂,社长宇智波在一怒之下就彻底取消了所有的分组,只身一人带着一整支的观星队来到指定地点。


 


这竟然让娇俏少女们对他的迷恋又更深了一些。


 


按照他的说法,最佳的观星时间是今夜的十点,彼时这一片远离城市的致高海拔地区的星空,将会出现肉眼可见的星团星云。除了个别对天文确实走着一定深入了解的人,大多数社员都信其然地拿起了手中的望远镜看向那一片遥远星空,对从未见过的漫烂繁星啧啧称奇。静谧的夜空,唯美的星云,以及别有寓意的日子,这一切都让人无可自拔地沉醉在了仿佛静止的时间之中。


 


但要说还有什么遗憾的话,大概就是没能看到流星。


 


“你觉不觉得我们来太早了?”鹿丸问。


 


“没有啊,星空就该这样的不是吗?”天天道,举起手指向了天际,“织女星和牛郎星都很清楚呢。”


 


“就今天而言,星座的清晰度只跟天气有关。”宁次在一旁解释道。


 


“所以呢?”


 


“所以你无论什么时候看,只要选对了地点,天气晴朗,都能看到清晰的织女星和牛郎星。”


 


井野皱起了眉,“你们这是在怀疑社长给我们定的时间吗?”


 


“我倒是无所谓,毕竟我不是为了看流星才来这里的。”鹿丸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我只是比较在意黄道光的出现时间——你们如果想看流星,最好稍微留意一下——理论上它的最佳观测时间点大概就处于曙光出现之前,这是一个很宽泛的时间范围,但无论如何,我还是觉得我们来得太早了。”


 


“那你觉得是什么时候?”


 


鹿丸收拾好所有的装备,漫不经心地说:“谁知道。”


 


 


04.


 


黎明之前,傍晚之后。


 


最佳的观星时间,是今夜的凌晨两点。


 


鸣人拿着一件深色的厚羽织,在看到等候已久的人从帐篷里探出半个身子的时候,一把扬起衣服披在了对方的身上。


 


“干嘛骗他们?”他笑嘻嘻地问。夜深人静了,顶顶帐篷围绕在了山丘下,鸣人在说话时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但语气中依然是掩藏不住的窃喜。


 


佐助接过了衣服,轻轻往肩上披了披。


 


“只是一时记错了。”他淡淡道,“白痴。”


 


“你在说谎。”鸣人直勾勾地看向了他的眼睛,星空之下竟然让那双蔚蓝如深海的眼眸带有着不可思议的蛊惑,“我们一开始就约好两点的,你临时一改时间,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了。”


 


“你觉得我在想什么?”佐助瞥了他一眼,径直往山丘的南坡走去。


 


鸣人亦步亦趋地跟着,一把牵起了露在羽织外的一只空荡荡的手,感觉到对方并没有任何的异样反应,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指陷入了五道微凉的指缝。


 


“你在想跟我幽会。”他凑到佐助的耳边说。


 


佐助微不可见地往旁侧缩了缩,“谁想跟你幽会。”


 


“你就是这么想的,我都看出来了。”鸣人继续说,脸上竟然还带有些许的坏笑,“你故意把我们俩分到一组,就是想彻底断了其他人的念想吧?”


 


“其他人?”


 


“就是井野她们。”鸣人说道,“她们都是因为你才过来的你知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再怎么愚笨的人,也不会对明显追求自己的人毫无知觉。但即便如此又能怎样呢?他宇智波佐助并不能给她们任何的回应,无论是过去形单影只的一个人,还是现在身边多了一个白痴的奇怪状况。


 


这是一段秘而不宣的感情,两人的关系相互暗自确认为了情侣,但明面上却表现为一对互看不顺眼的冤家——虽说这个说法多少有些不准确,因为从朋友到情侣,他们一直以来都维持着这样的关系,只不过在某一天突然发现两人之间无论是行为还是气氛都与恋人无异,于是便顺其自然地做起了情侣——这其中经历了多少番波折在这里暂且不提——总之就算是这样,他们还是磕磕碰碰地走到了今天。


 


有很多次想要直接公开关系,毕竟比起避人耳目地亲密,向全天下昭示对方的唯一所有权才更能让鸣人觉得心安,但这必定是一个双方点头同意的过程,只要佐助仍对这层关系心存顾虑,那么鸣人便不会强求。


 


他收紧了相扣的十指。


 


“她们都说你好。”鸣人鬼使神差地道,“我快跟她们说到一块去了。”


 


佐助蔑笑道:“我看你骂我倒是骂得挺起劲。”


 


“我那都只是逢场作戏,说的都是以前说过的,来回好几句话循环着用。”


 


仔细想了想,佐助发现还真是。当众唱反调,大声喊自己混蛋,这种小学生才有的愚蠢作对行为也就只有鸣人能想着拿来用了。


 


“怎么样,我演得不错吧?”鸣人说,“早知道分组的那个时候,我就像刚进天文社时那样干了。”


 


佐助没反应过来,“干什么?”


 


“大冒险,借机亲你嘴。”鸣人又摆起了一脸坏笑,“你该不会还以为那只是一次碰巧吧?其实我早就叫别人在我盯着你三十秒的时候在我身后推一把了。”


 


“……”


 


“但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想听别人说你好话,说得越多越好。”


 


“白痴。”


 


即使没办法公之于众,但还是想让别人深知你的好,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宇智波佐助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而自己,知晓着这个人所有的好,正心满意足地占有着他的一切。


 


这突然让鸣人心里泛起了微酸。


 


“佐助。”然后他沉声说道,“我啊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你要不要听?”


 


佐助抬眼看了看他。


 


如果是在平时,他毫不犹豫就会说“不要”了,反正经过这家伙大脑的梦,内容都是直白露骨得可怕——没错,其实就只是变了个法子来说情话而已,佐助已经快要听腻了。但是今天有点不一样,他看着眼底闪过一丝黯淡的鸣人,罕见地表现出了“我勉强听一听”的意思。


 


“我梦见了另一个世界的我们。”数秒后,他开口说道,随后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思忖着该如何组织语言——他其实很擅长这个,但此时他竟觉得有些卡壳。


 


“我梦见了我们都拥有了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因为道路的不同而利用这样的力量拔刀相向,最后在一场大战中互断了双臂——很诡异吧?你随便听听就好了——然后我们就离开了,天各一方,再次见面的时候,你已经结婚了,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儿。”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头不住地往下低,连同流露而出的情绪不断下沉,鸣人顿了顿,接着道:“然后……我也结婚了,有一个不听话的儿子,也有一个女儿。儿子不大,你是他的师傅,你对他很耐心,儿子也很喜欢你,我们曾经还就着教养力的问题闹过一次,最终还是你赢了……”


 


佐助侧头看着他。他们已经走到南坡的最顶端了,万丈原野蔓延在了脚下,抬头,便是星辉相映的苍穹。


 


“白痴,那只是梦。”


 


你我都结婚了,但对象不是彼此。都只是梦。


 


“我知道。”他当然知道这只是一场梦,一觉醒来,最终还是会回到现实。但回想起那场梦,历历在目的细节却是清晰得可怕,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一切的真实都留存在了过去。鸣人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但那一瞬间我竟然在想,是不是现在的我们,才是真正地活在梦里。”


 


“那又如何?”


 


鸣人一个怔愣,抬起了头。


 


他看到他的恋人正微敛着子夜般的双瞳看向自己。


 


“好好看看这片天空。”佐助淡淡道,重新把视线投向了无垠的星际。


 


这是属于温凉夏夜的一片星空,与四小时前的景象不同,此时星云正稀,疏影渐长,原本五彩斑斓的脉脉银河如被稀释一般变得晕淡,那些肉眼可见的繁星,自百万光年穿梭而来,一颗一颗地在这片静谧的夜空中慢慢隐现。


 


漫天星辰,有一对佳人在对视。


 


“在梦里又如何?鸣人,反正我就这么永远地看着你了。”佐助扭过头,坦诚地看向了身旁的人,“不然你以为我当初是为了什么,才决定创办天文社的。”


 


黯淡与压抑在湛蓝之中逐渐散去,鸣人缓缓瞋目,顿觉心底有如吹过了一阵清凉中带有暖意的晚风。没有任何一个时候比此时此刻的他更加笃信一个事实,那是由命运的丝线紧紧缠绕的东西,握在手里,它就是不可割舍的珍宝。


 


鸣人欠身亲吻了他的恋人。


 


二时,天际划过了一瞬流星。那一刹那,两个小小的身影被倒映得无限长,他们越过了松软细草,穿过了层层树障,跨过广袤荒野,渐渐走向了看不见的远方。


 


然后,于命运的一点交汇。


 


 


 


——就算这不是真实的世界,那又如何?


 


——反正,我们就这么永远地注视着彼此了。




END.



[Naruto-SN]时不我待(短篇,一发完)

会者定离:

《时不我待》


CP:Sasuke x Naruto


TAG:佐鸣,角色死亡,漫画配文,谈人生


分级:G


字数:5000+


阅读指南:放弃这篇文的一切权利,一切来自于梨子( @火龙果 )的漫画《我们便是永恒》,包括一些具象的台词,一定要去看漫画啊,我已经真情实感疯魔了一天一夜了T^T








***




  死亡是一种什么体会,鸣人试想过很多次,然而无论哪一种都和现在不同。他不得不承认,生命结束的时候,快得有点超乎想象了。好比现在,他只来得及和鹿丸说一句“木叶就拜托你了”。


  九尾被抽离时很疼,肉体上的,精神上的,但奇异的是,当他濒临死亡,那种无处不在的疼痛反而没有知觉了。他知道自己浑身都是血污,腹部被凿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原本刻着封印的肌肉,现如今只剩一团血肉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了。那些血液太浓,也失去了生命力,因而看起来只有黑乎乎的一片,九喇嘛不在那里了,父亲的查克拉,母亲的查克拉,都不在那里了。


  他曾问过我爱罗,濒死是什么感受,死而复生又是什么感受。彼时身量纤长的风影有一瞬迟疑,继而认真说道:“说实话,有点害怕。”


  鸣人又问:“害怕什么?”


  我爱罗说出一个自己也觉得好笑的答案:“害怕死亡。”


  四战之后的这些年里,鸣人见过很多人从世上离开,有些人死于病痛,有些人死于杀戮,有些人死于仇恨,还有些人死在软和温暖的床榻上,死在亲人挚友的泪眼送别里。而这时候的他,已经明白了什么是失去,什么是生命。十六岁那年夏天,鸣人曾以为只要努力就可以一往无前,但他也终于在兀自无言的眼泪里懂得了生命仅此一次的可贵与悲伤。忍术留不住一些人,忍术无法阻挡悄然迫近的死亡。哪怕后来主导了第四次忍界大战的胜利,哪怕真的实现了童年时期的理想成为了木叶的七代火影,鸣人依然会在偶然有之的失神中加深旧年的遗憾。他已经成功了,他已经变得更加强大了,可是死亡带来的离别,他依旧无能为力。也是这时他才懂得卡卡西老师为何总是伫立在慰灵碑前,不论晴雨。


  忍术留不住人们,思念才能。


  鸣人曾听人说,一个人死前会看到溯回的走马灯,不过现在他可以确定,这恐怕只是一种臆想罢了。因为他什么都没有看见,光是说完最后一句话,就已经耗尽了剩余的最后一丁点儿力气。


  “啊,下雨了。”雨水不断落入鸣人眼中,而他不再有力气因为这点不适而眨眼,他的眼睑正慢慢合上。


  “三部曲的续篇最烂的总是最后一部,有没有让你失望呢,自来也老师?”鸣人在心里笑了一下,可他牵动不了自己的嘴角。


  “还好,还能感觉到你的查克拉。”


  终于,鸣人最后一点意识也模糊了。




***




  战争会消失吗?不会。


  痛苦会消除吗?不会。


  和平会降临吗?不会。


  眼前的一切都予以佐助这样的答案。他不是惯常会去思考这些问题的人,众所周知,鸣人才是他们当中热衷于思考战争与和平的那个人。佐助曾有过想要追求的大义和试图建立的秩序,但那些念头都过去了,因为有些人令他明白,如果这个世界已经不堪负重,那么不如活在当下。


  佐助或许可以以命相搏,或许可以赌上一切,可以和这个世界一起毁灭,是的,时至今日,他并没有多爱这个世界一点,他游行在这个世上的唯一原因,就只是来自鸣人的那一份理解罢了。


  行走的这些年里,佐助看了许多的人和事,他是不愿表达的那类人,甚至很多人以为他毫无知觉,而他自己并不这样以为。他见过有人因为一朵花的凋谢而忧愁,也见过有人因为奔流不止的大川而出神,见过被闪电击中而焦黑的土地,见过声势浩大从山的一头烧向另一头的天火,见过洪水过后破败的村庄,见过分娩的农妇——


  有那么一次他只身一人站在沙漠中央,沙子带来的温度透过鞋底一直传递到身上每个细胞,无论往哪个方向看去,目之所及都是荒无人烟以及没有无尽的沙砾。他看到不远处唯一一株仙人掌扎根在沙堆里,而仙人掌的边上则钻出了一只蜥蜴,蜥蜴没爬多远却被一只沙蟒咬住了脖子,佐助没动,眼帘中却望见低空处盘旋着一二只褐色的隼,它们一次又一次展翅守着猎物,静静等待时机。


  佐助想起战后鸣人曾与他形容十尾的查克拉,那种可怖之处不在于查克拉有多么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而是感受之下,那种力量与自然同宗。十尾是没有智慧的,可当人们站在它面前,本能会感到害怕,会被威慑,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人站在十层楼高的海啸面前,是对自然的敬畏。


  岩石、微风、雨水、砂砾,也可以是山洪、狂风、暴雨、流沙。


  佐助不以为自己是毫无知觉的,恰恰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更加知道这个世界本性构成的冰凉与无情。于无情处生出了温热的情绪,才是人类这一物种最奇妙的地方。于是佐助又想,他还是无法原谅木叶,无法原谅夺走他家人族人的元凶与利刃,无法原谅这个冷酷无情的世界,但他却有了想要继续了解的欲望,这个世界,这份滚烫的理解。


  保护木叶对佐助来说是一个伪命题。


  正如复活大蛇丸回到木叶的那个夜晚,他或许可以目带流连再次着眼于这片已经成为往事的故土,这里有他极少数色彩斑斓的经年旧事,为这一丁点的存在,他愿意给出几分钟的时间用以追念。


  但他不想保护它。


  佐助不想保护木叶,可是这些年来,保护木叶已经是一件再顺手不过的事了。鸣人不在村子里的时候,他可以跃上火影岩,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千鸟对上夹杂着熔岩的陨石,原本看起来冰冷的蓝色查克拉,也因为气流里不断爆裂的摩擦与碰撞而变得热切无比。千鸟在手里低鸣,佐助也没想到自己这样的背影会和鸣人有几分重叠。


  情报、机密、不同寻常的事件,假若这些东西和村子有关,有预兆波及到木叶,佐助会把它们一件件收集整齐,用鹰送回木叶。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心绪起伏,无关值不值得,愿不愿意,他只是在顺手做一件极为简单的事。佐助的字很好看,沉静,但是有英气,当他写完一副卷轴,他会把墨沥净,这才不紧不慢把笔架到那座蛤蟆形状的笔山上。记得那人献宝一样把东西送到自己眼前,连珠炮似的介绍着这是妙木山稀有珍贵的石头打磨出的笔山,所以名字也叫妙木山。像这样的小玩意,佐助身上还有几件,无一例外来自不太懂审美的七代火影。但是佐助拿在手里把玩的时候,又会觉得,这样式古拙的东西,仿佛和那人有着相似之处。


  笨拙、坚硬、不屈不挠,然而色泽温和。


  佐助坐在矮几前,肩上披着一件鸦青色的浴衣,衣角和袖口都有松针的纹样,而他的黑发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一副刚从温泉里出来的模样。


  偶尔,很偶尔的时候,佐助对着月色会想起一些少年时期的事。那时他们各自挑选了不同的方向,却走得同样崎岖而艰难。慢慢的,他们的道路有所交汇,他想去走一条新的路,鸣人却想把从古到今的那条先人之路走得更深、更远。某个瞬间,佐助脑子里会浮现这样的想法:是他的话,会否有可能真的达成一个那样的世界。更多的时候佐助却在坚持:自己遇到过的那些困顿,希望他不必体验一次。


  佐助仍然对这个世界不屑一顾,但他并不抗拒为这个世界做一些事情。就像大蛇丸想在他身上看到另一种可能,佐助一路天高地阔游行的现今,灵魂实则驻足在某一处——是为了私心。


  时至今日,佐助终于可以为了私心而活。


  如果有人曾对他说,你将不得好死。佐助大概不会反驳,因为在他十几岁的人生里,总是惦记着要去杀掉某个人,又要去杀掉某些人。他的目标很简单,只要不在达成目标以前死掉就可以。那时的他,是连视线模糊也全然不顾的。可是如果有人曾对他说,他会为了木叶而死在战场上,佐助大概只会回以一个轻蔑的笑容。


  然而现在,佐助立在战场前,感觉到那个熟悉的查克拉一点一点消失殆尽,面前是暴起的沙尘和一片混沌中看不到尽头乌压压的军队。他用拇指揩了一下嘴角的鲜血,无声地笑了。他的幼年时期鲜少有过温存与细语,仅有的也不过是百年求索留下的痛苦与迷茫,而现今,他不曾畏惧。


  虽千万人……吾往矣。




***




  第五次忍界大战爆发后,忍界溃不成军,第七代火影漩涡鸣人被敌方抽出尾兽死亡;


  同一时间,宇智波佐助用尽查克拉击溃数万敌军后,死于战场。




***




  意识渐渐清醒的时候鸣人忽然懂得了,死亡只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迁徙。他没有就此消亡,接下去还有别的历程等着他去走完。


  他开始有空思考自己战死的样子是否像个英雄,那时的战局是否有了扭转,身居火影的这些年还算称职吗。在他还是个少年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四代火影,那也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英雄,而且是个大英雄。他给迎面站着的四代来了一记勾拳,随后才是一个拥抱。而在不久后的一次暴走里,他如愿见到了自己的母亲,是比想象中更美丽的女人。他们的时间不多,能说的话也很有限,其实鸣人很想问问他们,死的时候,会疼吗?


  现在他又要见到他们了,他们将有无尽的时间来说任何他们想说的话。鸣人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感觉是否应该,但他觉得轻松。


  是的,他觉得轻松。和佐助不同,他这一生一直在做加法。从孤零零降生到这个世上,到有了第一个可以相互追赶理解的伙伴,有了属于自己的班级和老师,有了一些并不直白却确然存在关心与爱护。渐渐的,他身后站了许许多多的人,而那正是他第一次说出想要成为火影时心里真正想要的东西。


  不是成为火影才能得到大家的认同,而是得到大家的认同才可以成为火影。


  和好色仙人游学的那三年还历历在目,宁次死前所说的话也同样的言犹在耳,鸣人知道自己从来不是孤身一人——不是拥有多少个同伴和朋友那样的意义——而是他的生命早已包含了许许多多的期望与理想。极少的时候他也感觉到过沉重,但他从未因此感到疲惫,那是个人意志在这个世界上的延续。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结束人生和那些人再次会面的时候,能坦然说上一句不曾辜负。


  鸣人加快步伐,很快,很快就要重逢了。




***




  “慢死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鸣人整个人都是一个大写的问号。等他确认这句话真的是佐助说的,而佐助正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又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惊叹号。


  “这是怎么回事!”因为太过吃惊,鸣人试图拉起佐助的披风检查一下到底是不是真的。


  “有什么好惊讶的。”佐助没有抗拒对方的动作,“我跟你是同一时间死的,不是吗。”


  “不是啊!”鸣人把脸凑近了仔细检查,惊讶到极致还扑到对面这个人的颈窝皱眉嗅了嗅,“我死前还感觉到你的查克拉,就算要死也是我等你才对啊——”


  斟酌了一下,佐助在“你属九尾不属狗”和“你居然连这个也要争输赢吗”里选择了后者。


  鸣人仍然处在惊吓的状态中:“不过……没想到会跟你同一时间死掉,你的轮回眼呢?不是可以不死吗?”


  “……”


  “忘了。”


  “……”


  鸣人注意到自己现在比就职火影那天更加干净整洁,心想可能是死后的小福利之一。他抬手拦住佐助的肩膀,拉近双方的距离,嘿嘿笑了两声:“我看你是舍不得我吧!”


  佐助斜眼:“别臭屁了,我的查克拉半点不剩,再说了,我放你一个人去死,你搞不好会寂寞得不想升天啊。”


  鸣人眯眼做了个惯常无语的表情:“是啊是啊,我变成鬼也会天天来找你的。”心说反正你们家早就是宇智波凶宅了,应该也不少我一个吧。


  想是想到了什么,鸣人又随口说道:“不知道忍界会变成怎样……”


  佐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轻开口:“谁知道呢,也不关我们的事了。”


  鸣人原本就侧着脸,听到佐助这么说,笑着把目光看过去:“说起来你还记得不记得,我说要和你一起死的事情?”


  佐助半点没动:“你还记得那种话啊。”


  “那时候我说我们要是一起死了,就去死了的世界相互理解……”鸣人重新把目光投回正前方,嘴角还留有淡淡的笑意,“结果我们早就已经相互理解了呢!”


  佐助没有说话,微微动了步子,脚下这个不知定义为什么的世界,没走一步都有波纹显现。


  “这倒也不一定。”佐助脚后跟不动,转身正对着鸣人。


  鸣人不解:“欸,怎么说?”


  “我喜欢你。”佐助如是说道。


  鸣人怔怔看着对方,未及多久,眼角一点濡湿。他心里甚至来不及考虑这个样子对一个而立之年的人来说有多好笑,满胸腔都有另一句话想要表达。


  “……真巧,我也是。”


  


  佐助笑了一下,随后面无表情道:“你连告白都这么吊车尾。”


  鸣人气急:“你才是!活着的时候怎么不早说?!”


  “为什么要我先开口。”佐助不爽道。


  “哇靠!这也要分输赢!而且刚刚你是先开口的!”


  “反正都死了。”


  说话间鸣人已经惯性扯起了佐助的衣领,两人也莫名贴得很近一副要打架的样子。不过这次的标题应该写作“第一千零一次佐助和鸣人相互揪领子,最后一次他们也揪了”。


  两人鼻尖轻轻触碰,一齐有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喂,佐助,有些话我无论如何也想跟你说。”鸣人的手垂放在身侧,而他的右手边,是佐助空旷无物的袖管。


  佐助斜斜看过去一眼,发现这个吊车尾脸上正是一个标志性的爽利笑容。


  鸣人伸手握住佐助的左手,黑色的袖口和黑色的、只有半截的手套。


  “我们好像没有这么近地走在一起过。”十六岁的鸣人对十六岁的佐助说。


  “嗯,是啊。”


  “你说,见到我爸妈的时候要怎么跟他们介绍你?”


  “……男朋友吧。”


  “啊!还有好色仙人!还有长门他们!还有带土!哇,我有好多话想跟他们说!”


  “吵死了,吊车尾的。”十二岁的佐助对十二岁的鸣人说。


  鸣人把额头贴在佐助的额头上,嘻嘻一笑。


  “佐助,你和我不同,你的人生一直在做减法,我想告诉你,我知道舍弃过去的想法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我——”


  “啪”的一声,佐助敲了鸣人的头。


  “这是什么意思?”


  “交手。”


  “交手?”


  “对,交过手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所以……不必说了。”


  “是吗?”


  “嗯。”


  


  时隔多年,漩涡鸣人又一次吻了宇智波佐助。




***




  “我们活了多久了?”鸣人站在火影岩上问道。


  “我们死了。”佐助纠正他。


  “好吧,我们死了。我们死了多久?”鸣人不以为意地摸摸后脑勺。


  “一百三十七年。”佐助站在他身边轻轻道。


  “唔……这么久了。”鸣人目视前方,“其实五十几年前鹿丸死了的时候,我以为我们就要消失了。”


  佐助嘁了一声:“因为他是我们认识的人里活得最久的?”


  “可不是吗,都说人第二次死亡是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记得他们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七代火影已经跳上自己的火影岩席地而坐。


  “那么我们恐怕不会消失了。”佐助朝前走了两步,依然恰好站在鸣人身边,“我说过,我们便是永恒。”


  “为什么?”鸣人手肘撑着膝盖,手掌托着下颚,“为什么你这么笃定。”


  “或许因为你赢了。”


  


  目之所及,凡有树叶飞舞之处,火亦生生不息。








END



【鸣佐】 消逝

伽蓝正雨:

在微博看到反派巨巨的这条微博突然想起的很久很久之前写的东西


临近结局了看着你们这群HE回老家结婚党天天蹦跶,枇杷树组表示一万个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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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聒噪又笨蛋的家伙甚至没能活到二十岁。 


 


他的墓葬在庄严的墓园里,名字被大力地刻在慰灵碑上。他死的那天天气异常得好,像极了挂在他嘴边傻气的笑容。 


 


在他死后,宇智波佐助才开始静下心来思考他对于自己来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习惯了一直有人在耳边不停地喊“佐助,佐助”,猛然安静下来竟突然觉得不适应。当自己终于想起回过头来看看身后的时候,那里也一个人都没有了。 


 


夏日里的风从眼前淡淡地拂过,那里面有着温暖的气息。这个时候佐助总会想起在那个隔了不知道多少年之前的午后,他们靠在树下睡着了,醒来后从树木间落下的阳光刺得自己眼睛发痛。 


 


可是那个时候,自己又知道些什么呢。 


 


自从漩涡鸣人死后,宇智波佐助的名字也随之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仿佛他们生来就是要相伴出现的。正如同黑与白、善与恶一样,其中一个消失之后,另一个也失去了比较的意义。再年幼一些的孩子只能从与他们同届的忍者那里听说,那两个人啊,是一个比一个笨的超级大傻瓜。 


 


可是他们不是厉害的忍者吗? 


 


若是孩子们再这样追问下去,那些人就会像提前商量好了似的一言不发。 


 


其实那些人,包括鸣人和佐助,他们也不过是孩子。 


 


自从鸣人死后,再没有人记得当年那个名动四海的、袭击了五影会谈的国际通缉犯宇智波佐助曾经是什么样子。他会孤单会害怕,他会为了看一眼指导上忍的真面目而紧张地瞪大了眼睛,他会为了救一个整天被自己叫做“吊车尾”的死对头不顾性命地挺身而出,他也会那样好看地弯起眼睛笑——这些事都不会再有人记得了。鸣人的记忆就像是佐助的传记,当最后一页终止的时候,那些年少时候的往事就这样一起被封印在时间里。 


 


而同样的,那个被木叶的人称为大英雄的人原来是多么得笨、多么得孤单和寂寞、多么得想要得到人们的认同,他又是怎么和一个叫佐助的叛忍一直较劲还闹得不可开交,他在波之国大桥上露出过的那样逊得不能再逊的表情——这些事只有佐助记得,而且除了他之外也不会再有人知道了。

那样的佐助,只停留在鸣人天蓝色的眼睛里。

那样的鸣人,也同样只停留在佐助纯黑色的眼睛里。

没有人再会提起那两个少年之间的往事。忍者学校的课本上不会有,木叶的史册上也不会有——那样鲜活地存在于彼此印象中的两个万年下忍。

没有人再会提起。




路过道边荒冢的时候,佐助也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象过,那个人死了之后会不会感到寂寞。但这种想法立即就被自己打消了——怎么会呢。每逢节日的时候,他的墓前必然会摆满了鲜花,一定会有新上任的、自己不认识的中忍老师给那些仰着稚气面孔的孩子们讲,这个人是我们村子的大英雄。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雕刻了火影面孔的岩壁静穆地凝望着这片祥和的土地。

他怎么会寂寞呢。漩涡鸣人,他和宇智波佐助不一样。他有村子有同伴有梦想,但自己什么都没有。佐助记得自己在终结之谷对鸣人说过,我的梦想只存在于过去。

那东西从来都不在未来。因为他看不到未来。所以什么梦想之类的,丢给鸣人那些单细胞生物就好了。

有时候,太过清醒反而活得更是痛苦。太聪明的人和太傻的人一样,什么都看不穿。


 


时间久了佐助已经快要记不清决战那天的情形:无非是拼忍术拼查克拉,直到最后都筋疲力尽。只是现在佐助还清楚地记得自己手上那些属于鸣人的鲜血的味道。带着体温的液体溅到自己手上时,就变得冰冷起来。佐助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再抬起头来时木叶的人已经赶来并手忙脚乱地把鸣人抬上了担架。小樱回过头来看了自己一眼,哭得满脸都是泪。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说。佐助其实能明白她的立场是多么地艰难,不管她站在那一边,她都是输定了;不管自己和鸣人之中倒下的是哪一个,她都会自责一辈子。 


 


佐助能理解,但是他并不在意。那种事,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可能的话,佐助想对小樱说:知道吗,这就是命运。那个冠在自己名字之前的姓决定了自己的一生,而那个名字却又只是个代号,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 


 


我和你们不一样。因为我是宇智波佐助。 


 


决战结束后,佐助收起草雉剑离开了终结之谷,像消失在天际的船儿一样就这么淡出了人们的视线。而在那个地方,奔腾不息的瀑布依旧在轰鸣,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的雕像依旧在沉默地对峙,从记忆的开始直到记忆的结尾。 


 


他其实怎么会不记得,在最后一瞬间鸣人那个笨蛋收回了快要触及到自己胸口的螺旋丸,但自己左手的千鸟,却没有停下。 


 


超级大白痴。嘁。 


 


 


 


佐助曾经也想过就像个普通的忍者一样在木叶待一辈子,和那个白痴一起出任务、没完没了地斗嘴、谁都不肯输给谁,然后就这样成为中忍、上忍,一直到老到死。 


 


但是不行。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佐助越发觉得自己原来的想法是多么地天真可笑。太过优秀,又是什么好的事情呢。天才的悲哀,反而在于羡慕着普通人的幸福。就那么平凡地生活,平凡地死去,也没什么不好。


 


 


每次想到这些,佐助都像被芥末呛到了一样觉得鼻子发酸。 


 


他曾经路过一处很矮的河岸。在那里两个孩子正并肩坐着看黄昏时候的夕阳与河水,不知道因为什么两个人吵了起来,在草地上扭打成一团,他们脸上生气的表情都是那么天真。那个时候佐助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譬如有个人指着自己大声地喊着才不会输给你给我等着瞧啊混蛋佐助,自己明明气得要死却觉得分外安心。 


 


譬如那个人一直追在自己身后,执拗地想要给自己一个归处。 


 


譬如他其实还是拥有过一些,哪怕它们又像镜花水月一般流逝了。 


 


譬如他爱他。 


 


故事的最后,那个笨蛋还是没能追上自己。他累了,他走了,然后这么大的世界,又剩下自己一个人。每一个口口声声说着在乎自己的人,就都这么离开了。 


 


时间的轨迹像水一般,它从你指间流过的时候,你什么都抓不住。它带走了那些沉重的情感,那些不能忘记的人和事,那些彼此之间共同的记忆。 


 


真的就这样一点点忘记了。像风吹过沙丘,水漫过石滩。 


 


 


 


很多很多年前,当漩涡鸣人还是那个在中午时坐在秋千上、把脸埋在阴影里的漩涡鸣人,当宇智波佐助还是那个臭屁地插着裤兜走过来、被称为天才的宇智波佐助,他们相遇然后吵架、打架,皱起眉的时候其实嘴角在笑。他们在那种被称为羁绊的暧昧不清的氛围里懵懵懂懂,而且就打算一直这样美好下去。只是他们丝毫不知,之后的血雨腥风,会如何凌厉而强势地袭来。




Fin.



【鸣佐】西风后面

伽蓝正雨:

拉出来遛遛,看泥萌谁还敢说这是OOC[doge]


枇杷树(曾经的)友情出品


灵感来自EMI巨巨夕立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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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后面 by 伽蓝正雨


【一】


所有人都反对我的做法,这我是知道的。但即便如此,我还是要这样做。


 


静默的雪地里只有我一个人,我能清楚地听见苦无划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的金属声响。在那样的声音里我想了很多事,但最终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的名字很简单,我却像是用了一生的时间与力量在雕刻。我知道自己的字很丑,丑到对他那张漂亮的脸来说简直就是讽刺,但我知道这件事只有我能做。


 


只有我。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做到。


 


“是雏田吗。”最后一笔刻完之后,我伸出手来抚摸着那些凉得像一块冰的凹槽、背对着身后的人这样说道。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手中的伞向我头顶正上方倾斜过来。暗红色的阴影遮挡住了大到有些沉重的雪片。


 


我抬起头望着红色伞面下纤细的竹制伞骨,直到片刻后眼睛干涩得发痛、我又对着面前的石碑垂下头来。


 


“我们是朋友。”我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地说道。


 


“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我想要把他从复仇中拯救出来,带他回木叶。但我现在在想自己做的到底对不对。


 


“我说过想要和他一同死去。说出那样的话来我是认真的。他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我说因为他是我的朋友。除了这个之外,没有别的原因。就算有什么其他的,我也永远不打算说出口。


 


“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直到他死。可是在我真正意识到、或者说想清楚这件事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如果不是他的死,像我这种笨蛋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明白这个问题吧。”


 


“这些我都知道的。”雏田微微俯下身子把手覆在我的肩上,接着她抬起头来注视着慰灵碑上那个被我刻得有些乱糟糟的名字,“你不说出来我也都明白,我想他也是。”


 


“……我想一个人在这里待一会。你先回家去吧。”


 


“雪天风大,小心着凉。”


 


“我会注意的。”


 


【二】


 


我哭不出来,但这不能代表什么。


 


因为我的眼泪早就都流干了。


 


背后的脚步声像蒸干的水迹一样逐渐逝去,我所能听到的只是雪打在松枝上接着沉甸甸地坠落下来的声响。从不远处冻结的河面上吹来的西风尖刻得如同剑刃一般,让我睁不开眼睛。


 


我知道自己现在非常地难过,只是我却连一句像原来那样安慰自己的话都说不出来。比起让自己从这种心情中解脱出来,我倒是宁愿就像这样一直难过下去。


 


人总是会忘记各种各样的事情。我害怕像我这样神经大条的人会忘记现在的心情,因为那样的话、关于他的事情说不准我也会一并忘记了。


 


我继续用指尖触碰着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那种感觉就像是我在用手抚摸着他那双冰冷的黑色眼睛一样。


 


我没有那样做过。我甚至能想到如果我这么做了,就算那家伙已经死了也一定会跳起来骂我一句超级大白痴。


 


我有太多的话想对他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现在这里什么人都没有,就算说出再奇怪的话来也不会被人笑,所以大可不必有什么顾忌。


 


我试着张了张嘴。也许我说了很多,但在那片扑簌簌的雪落声中、我什么都没有听见。我望着远处的鸟儿展开翅膀向着灰暗阴冷的天空飞去,身影薄得像一片纸。


 


——サスケ。


 


那一刻我终于喊出了他的名字。


 


 


【三】


 


我说过我要把他带回村子来,从他离开这里的那一天起。我向小樱保证过,并因为这件事与不知道多少人起过争执。这个梦想被我宣扬得人尽皆知。哪怕他们嘲笑我也好、这些我都并不在意。我就像个傻瓜一样为了这件事一直偏执地努力着,从来没有放弃过。


 


我曾经还这样一个人对着天空喊着说,宇智波佐助你这混蛋不把你带回来我就不做火影了我死不瞑目做鬼都要缠着你给我走着瞧啊!


 


我曾经以为也许这一辈子我都要像年少时那样追逐着他,当一辈子的笨蛋。


 


我做好了这样的觉悟。


 


可是也许连神都看不下去了,在这场追与被追的较量中、赢了的人是我。最后一次我们都把对方打得鼻青脸肿,但我用最后一点力气抓住了他的手腕。


 


“放开!”他这样对我喊道。因为查克拉使用过度,他甚至不能维持着那赤红色的、象征着危险与高傲的万花筒写轮眼。他用那双纯黑色的、像是不透光一样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秀气的脸花得像猫一样。


 


我紧紧地抱住了他。我的下巴抵在他的肩上,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的是那样分明的骨骼的形状。他的头发落在我的脖子上微微发痒,整个人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体力透支地发抖。


 


那是我失去意识前记得的最后一件事。


 


再次醒来的时候,视线所能触及的只剩下医院中才有的大片的、空落又刺目的白色。眼睛熬得通红的小樱凑过来倒了杯水给我。


 


“你醒了。”


 


“佐助呢?”


 


“佐助君在旁边的病房,我一直在照顾着。不用担心。”


 


“他醒过来了吗。”


 


“他没有你那么强的恢复能力,但是已经脱离危险了。”


 


“哦、那就好。”


 


我不知道小樱那样照顾着我们直到醒来到底等了几天几夜,后来我才从小辈那里知道、这些天所有的事都是她一手操办、没有允许任何人插手。从她手中接过那杯水时,我看到她的手背上已经全都是泪。我想说“没事小樱、你看我这不还好好的么,死不掉啦”的时候,却突然明白同样身为第七班成员的她心里是多么地难过。


 


如果一旦出了任何一点差错,我和佐助之间不管死去的是谁,小樱都会自责一辈子。她把所有的赌注都下在我们身上,但无论那一方赢,她也一样是输。


 


我们为换回原来的第七班做了那么多努力,但最好的结果也不过如此。


 


后来的日子就换成了雏田来照顾我。从她望着我的眼神里我似乎能想象到、整日坐在佐助病床前的小樱是什么样的神情。再后来,鹿丸和牙他们又吵又闹地来看我,牙拍着我的肩膀不甘又无可奈何地说雏田可是个好姑娘,你小子可给我好好照顾她。


 


我笑着说是啊,我会的。


 


但那个时候,只有我知道自己到底在看向哪里。


 


我望着走廊斜对面那间病房,门上放着工整地誊写了“宇智波佐助”几个字的名牌。那扇门上的玻璃中透出的是被厚重的窗帘掩盖住的、所剩无几的阳光。


 


那家伙,是我的朋友。我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我也愿意同他一起去死。


 


【四】


 


直到最后出院,我也一直没能见到佐助。起初是下不了床,后来能勉强活动之后也摸索着走到过他的房间门口。我握住门的把手,却一直没有勇气转动它。


 


我甚至能听到门那边滴答作响的平稳的仪器声。


 


但我应该对他说些什么呢。那个时候我第一次意识到这样一个问题:我已经带他回来了,但是然后呢?然后佐助他应该做些什么呢。


 


这个村子里,和他有关的东西、和宇智波一族有关的东西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可是我却依旧强迫地带他回到了这里。


 


说到底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那之后我再也没去过他的病房。所有和佐助有关的消息,我也只是从小樱那里听说到一些,再附和着说一些“是吗”“这样啊”之类的无关痛痒的话。在小樱建议我去看看他的时候,我总是说会的。


 


但我一次也没去过。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去面对他。


 


他恨我,也恨这个村子。这些我都明白。可是我害怕这样的事情。


 


我害怕他恨我。因为我们是朋友,我害怕他讨厌我。


 


我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五】


 


纲手婆婆卸任之后,印着“七代目火影”几个大字的御神袍交到了我的手里。我站在高处望着为我庆贺的人们。人影多得我眼花缭乱,根本没办法一一看清楚。但我能知道,那些人里面一定没有佐助。


 


那个时候我真的很想哭。因为即使我成为了火影、成为了村子里面最强的忍者,我还是没能得到他的认同。


 


后来鹿丸告诉我,佐助进了暗部。他头脑冷静、忍术高强,再加上那双写轮眼,不论执行什么样的任务都几乎从没失过手。


 


那小子还是这么能干啊,真不愧是宇智波一族的后裔。鹿丸点了支烟说道。


 


是啊,那家伙超厉害的。我甚至有些自豪地表示同意。


 


啧,又没夸你你高兴什么。比起佐助来你差太多了吧,快点给我看文件!


 


——我就这样被日日看涨的文案工作缠得脱不了身,只有在暗部提交过来的一些任务报告上会偶尔看见佐助的名字,运气再好一些会看到附在旁边的相片。我从未知道我可以那样留心一些小事。


 


比如他的头发变长了,任务多的时候会有些消瘦。


 


因为我们是朋友,我才会那样在意他。


 


我一直是那样想的。


 


 


【六】


 


在接任火影的第五个年头,我已经二十四岁。我的婚事被提上了日程,而结婚的对象毫无疑问的是雏田。对于这件事情我并没有感到惊讶,也谈不上有什么异议。雏田是个好姑娘,她这些年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她甚至可以为了我几次三番地付出性命。所以既然要结婚的话,我也下定决心不会辜负她。


 


我认为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爱情。我们在一起,应该也会很幸福。


 


我是这么想的。


 


村子里对这件事似乎相当重视,所有的人都给予了我们祝福,理由无非是天生一对、雏田的心意终于得到了回报。那些迂腐的老顾问们也提到这是村子加强和日向一族联系的筹码,省得以后再出现宇智波那样的叛乱。


 


他们在喋喋不休地讨论这些的时候,我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我站在天台上望着冬季里有些阴沉的天空,那一刻我很想见他。


 


我想见佐助。


 


那张在长相上我永远都望尘莫及的面孔,他每次看向我的时候都会习惯性地微微蹙起眉。他总是对我说出那些刻薄得让人火大的话,他也总是用“吊车尾”“超级大白痴”的称呼来叫我,他眼角有凌厉的光。


 


我鼓起勇气去了暗部,却得知佐助因为执行任务不在村里面。值班的暗部成员说知道我来的目的,一定会把婚事的消息通知佐助,请他到时候出席。


 


那……麻烦你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说出这话的时候为什么会犹豫。离开暗部之后我就在想,如果我结了婚,我有了自己的家庭,那佐助怎么办。他又剩下一个人了。


 


可是他又什么时候接受过我呢。


 


我这样在意他,因为他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明明我一直都是这样想的,但那天我却在冲澡的时候哭得分不清脸上的是水还是眼泪。


 


我们之间存在的是友情,我再一次告诉自己。


 


 


【七】


 


成婚那天我喝了个烂醉,除了被同辈的那些家伙们胡乱地灌酒,剩下的都是我自己的原因。我只是隐约记得佐助来过,身上的暗部制服也没有来得及换。没坐多久他就离开了,后面的事我全都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也许是件好事。


 


每次想到这里、我都这样安慰自己。


 


在那之后又过了两年,我再也没见到过佐助。所有的暗部成员都被要求埋没自己的感情、忘记姓名,以他们所能做的一切在暗中保卫着木叶。我像是拿着灯在黑夜里走过的人,身处黑暗中的佐助也许可以清楚地看见我,但我却不能看到他。


 


我依旧连他的身影都触碰不到。不管过去了多少年,也不管我成为多么强大的忍者,这一点从来都没有变过。


 


在我以为也许这一辈子就要这样过去的时候,关于佐助的消息终于再一次传到我这里。那天我正在为是不是可以少看几份文件和鹿丸进行几乎没有胜算的口舌拉锯战。鹿丸撇了撇嘴,


一边斥责着我说你个懒鬼,一边对旁边来探班的雏田抱怨说麻烦死了你干嘛要嫁给这种人啊我看牙那小子也挺好的。


 


喂喂鹿丸你太过分了啊我说。我很认真地跟他争辩道。


 


那个时候、我真的以为今后的日子都要这样过下去。我在明处,而佐助却在黑暗中隐没身形;我拥有了同伴与家庭,但他依旧孤身一人,不论是漂泊在外抑或回到木叶。


 


如同白昼与黑夜永远不可能相交一样。


 


我在努力地适应着这种一直试图被自己否认的生活。——可这看似美好的一切最终还是像被打碎的玻璃一样全都破裂了。


 


 


【八】


 


我从来没有想过最后见到佐助会是那样的情形,即使我做了最坏的打算。


 


接到暗部的通知后我扔下所有的事情跑去了医院。推开手术室的门,我看见小樱正蹲在墙边、用墙壁支撑着自己勉强没有倒下去。她用还没脱下医用手套的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头发,那白色的手套上全都是尚未干涸的鲜血。


 


“他死了。”小樱仰头望着自己的手、用几乎颤抖的声音说道,“我用尽了所有的办法,他还是死了。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我面前死去了,但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没能救他。


 


“鸣人。现在我终于体会到师傅的心情了。我们连自己最喜欢的人都救不了。


 


“我对他喊坚持住,我一定会想出办法来的。他却说不用了,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他心里面清楚。


 


“他跟我说谢谢,就像当年我阻止他离开村子一样。你知道吗鸣人,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对我笑。


 


“他问我、鸣人呢。随后却又说算了,那种白痴我才不想见到。 


 


“他说他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不管他走到哪里你都追着不放。


 


“所以这一次他让你别再跟去了。他最后一句话声音那么小,我俯下身子去才听到。他说告诉那个吊车尾的,他可别死啊。”


 


在小樱说着这些的时候,我朝着那座冰冷的手术台慢慢走了过去。从未体会过的、像是麻木一样的钝痛从我的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


 


无影灯已经熄灭了,氧气湿化瓶中的水也保持着平稳的水面,那些我并不能读懂的仪器上所有的数据都已经不再变化。


 


我望着那张纯白色的、清晰地勾勒出一副身体轮廓的床单。我走过去握住了那只已经变得凉得像雪天里剑刃一样的手,顺着手臂向上看过去、被稍微掀动的床单下面露出了上臂位置的特殊刺青。


 


他的手很瘦。掌心里有因常年握剑而留下的薄茧。我拿着他的手覆在自己脸上,然后紧紧地扣住了他的手指。


 


“真不巧我说。我也……一直都最讨厌你了。罗里吧嗦的,谁让你多管闲事了。”


 


我是第一次这样握紧了他的手,但这个时候我却无比清楚地意识到有些东西我再也找不到了。那一刻我终于清楚地体味到心的一部分被活生生剜走的感觉,我也终于意识到漩涡鸣人再也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我和他之间的羁绊,最终还是以那样看似平常的方式切断了。


 


那一刻我真的很想把他紧紧地抱进怀里,我想大声地对他说宇智波佐助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你,我把你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但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我一直口口声声地说他是我的朋友,我对自己说除了朋友、我们之间没有别的感情。


 


他一直看我不顺眼,不管我说什么他都要反对。但在我第一次为我们之间的关系下了朋友的定义之后,他却从来都没有过异议。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太难得地保持了一致,可是我却再也没能够说出我想说的话。


 


我爱他,从他第一个愿意向那样卑微又孤独的我伸出手的时候。我对他的感情或许早已超出了所谓的朋友、兄弟、爱人等所有具体的界限,那样的感情我叫做羁绊。


 


我爱了他这么多年,却一直以朋友的名义。


 


只是这样的话,我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直到他死,直到我再也没有机会。


 


 


【九】


 


佐助的葬礼举行得很简单,参加的人大多是我们同届的忍者,还有几位暗部的小辈。我亲眼看着他的尸身被埋入地下。


 


然后我从辅佐那里听到了真相。在我成为火影之后、为了保证作为村子最重要战力的我和九尾是绝对安全的,佐助便作为我的替身去执行各种需要火影出面处理的事情。暗部的那几个年轻人告诉我,这个替身任务是佐助主动承担的。他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我、假扮起来不易被揭穿。他还说比起任何人来、他都没有什么负累,他和我不一样。


 


他说的对。在今天背负了火影、村子与家庭众多责任的我,甚至连想做到和他一起去死都已经只是个奢侈的妄想。我和他之间已经横跨了太多的人和事,多得没办法忽略。


 


我问他们佐助他还有没有别的事提到我,他们说没有。


 


这次的任务本来很简单,但在过程中碰见了前来刺杀火影的暗杀部队。就算是强大如他,也抵挡不了那么多的敌人。


 


所以这次要死的人,本来应该是我。也许从我把佐助带回村子的那天起,他便没有要再继续活下去的愿望。


 


我知道他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


 


在很多年前我遇到过一个孩子,他说他和佐助在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他记得佐助对他说过那样一句话:总有一天他会去到他兄长所在的地方。但就算是死,也要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地去死。


 


这一点,他真实地做到了。


 


那天我站在火影岩上望着夜晚的木叶。那些从窗口中透出的温暖的灯光,如同夏日夜里浮现在南贺川上的萤火。我的耳边传来小店里的音乐和街上行人们谈论嬉笑的声音,再远处是微小的如同尘埃的鸟鸣。


 


我终于哭了起来,甚至可以发誓在那之前或在那之后、都没有哭得像那次那么惨。我像个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不知道哭到了什么时候。


 


 


【十】


 


他们不准我把佐助的名字刻在慰灵碑上,理由是他曾经是叛忍。


 


我偏要这么做。如果所有人都反对,我就自己动手。


 


只有我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死去的。


 


天色越来越晚,雪却依旧下得很大。离开了慰灵碑,我走到了最初遇见佐助的那处河岸。路旁的一处居酒屋亮起了明黄色的灯笼,照在雪地上像月光一样清澈。


 


西风裹挟着大片的雪花向我吹卷而来。我低头看过去,河边有个垂着脚坐在那里的孩子的身影,只是一晃却又不见了。


 


“你说过要和我一起去死,现在还是这样想的吗。”


 


望着已经冻结了的河面、我突然记起了这样一句话。这句话似乎是在婚礼上、在我向佐助敬酒的时候听到他说的。


 


然后很多遗忘了的事情一下子如涨潮的海水般涌了上来。


 


——两年前我成婚的那个雪夜,我让影分身追了提前离席的佐助出来。大概是那天醉得太厉害,以至于遗忘了影分身传达的信息。


 


那天我也是这样和他一直走到了河边。我们什么都没有说,去酒馆里喝了一壶酒之后、出来的时候佐助再次问了我这样的问题。


 


你说过要和我一起去死,现在还是这样想的吗。


 


我说会,他却只是望着暗红色的天空。河面上吹来的风冷得和今天一样,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我,那双隐藏在尖冷的西风后面的黑色的眼睛安静得如同冰封的湖面。


 


他注视我说道,把手放在胸口试试看,你已经不再那么想了。




FIN.

这季节因你而不同w

Mayonaka no Orchestra:

「不成形」

*特別上忍鳴 x 特殊編制忍者佐
*原作架空各种不要较真展開

圣诞快乐!这不是本宣(

原本給合志的梗、修修改改其實也和初衷不一樣了ww


「我想要給幸福一個形狀,因為我不知道現下是否幸福、這些無所適從的感情又是否應該擺上一個位置才有意義。」
「但是我並不希望時間和窗外的飄雪停下、卻覺得它們將會理所當然持續並往復不前。就像這份不成形的感情、和妳、和我。」

「我不知道我已然處於幸福之中。」

【鸣佐】谣言

Apple_Lin:


 
接699,原著向
就是想找个借口摘掉朋友卡(。
 
 
 
鹿丸最近突然有点后悔当初在忍界大战时下定的一个有关于鸣人的决心。
那是他心甘情愿的,大势所趋也好,气氛渲染也好,他早在那时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成为辅佐未来七代目火影的军师。没有人会比他更适合,这是基于两人多年的情谊以及使命感上的精准判断。
但是,但是此刻的鹿丸想收回前言。
 
这事说来话长。
五天前,木叶村的高层在会议室里进行过一次不太愉快的讨论。
之所以是讨论,而且范围仅限木叶高层,那是因为他们手头上的信息还没得到确证。但是其信息本身却足以让沉浸在两年和平时光里的木叶忍者警惕。
有人目击,两天前,一个极为可疑的黑色身影正赶往五影大会的地点。
而那个身影,据目击者称,就是当年有过前科的宇智波佐助。
信息本身存在很多疑点,比如那个人并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也没有道明目击的地点,消息是从执行日常任务的上忍口中得知的,连那个人的长相都毫无印象。
但是这却让高层们陷入了极度的不安。
 
战后的忍者世界百废待兴。共同的目标把各大国在形式上联系在了一起,过往的利益纠葛由于顾全大局的需要而被放置。然而放置并不意味着解决,共同的目标一旦达成,利害一致的关系便不复存在,那些积压在过去的一本本旧账以及战后利益的重新洗牌都会引来一波又一波的不和。作为四战四战首要功臣,漩涡鸣人在此战赢得了火之国乃至全忍界的支持与认同。因此,木叶有责任、也有使命在五影大会中作出与之相应的为全忍界着想的决策。
其中,首要考虑的是对宇智波一族的最终处置。
 
知晓宇智波一族真相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大概不超十个,而至今仍旧幸存的,仅仅只有已经退休的火影,未来的七代目,以及木叶的叛忍宇智波佐助。
四战的始作俑者由宇智波一族挑起,这个事实毋庸置疑。即便在这期间,同为一族的宇智波鼬为破除秽土转生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但这并不能与前者的罪行进行相互抵消。而且一直以合作姿态介入战争的宇智波佐助在即将胜利的时刻出现了明显背叛阵营的行为,这些事实绝不可能轻易就被一笔带过。
无论消息是真是假,木叶必须要有所作为。
——恢复对宇智波佐助的国际通缉。
 
“又打算走回那条老路吗?”被叫去火影办公室的奈良鹿丸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震惊,这让现任火影旗木卡卡西再次坚信只把消息告知给他这个决定的无比正确。
“毕竟就像你们所说的,这个消息还得不到确证。如果只是谣传,木叶可能已经被煽动了。”
卡卡西说:“你说的这点我们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是恢复通缉令是当前最妥当的措施。如果那个人是在有意试探我们,大概就是想看到我们包庇那家伙吧,毕竟……”
毕竟谁都清楚四战英雄和宇智波佐助的关系。
真是麻烦。鹿丸习惯性挠了挠后脑勺,他已经多少知道卡卡西把他叫到这里来的目的了。照目前的形势来看,通缉令显然还没有传开,但它必定会被作为一项决策公布在五影会谈当中,到了那时,消息的扩散仅仅只是时间问题。
宇智波佐助无亲无故,早已只身一人,为此而对他感到惋惜的人寥寥无几,同级的情谊早已随着时间流逝被消磨殆尽,就连当年十分看重其才能与天赋的卡卡西如今谈起他也是无不透露着失望。但是如果说有谁一定会站出来替他说话,那一定是——
“啊啊,鸣人那家伙是吧?”
卡卡西点点头表示默认,“鸣人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
知道了还得了,鹿丸心想,那家伙为了佐助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所以?”
“所以我在考虑给你和鸣人安排一个任务,我们会在你们回村之后平息这个风波。这件事就当做是你和我之间的秘密,清楚该怎么做吧?”
“算是吧。”鹿丸隐隐叹了口气。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啊!?”
嘴里的拉面还没来得及吞下,鸣人想都不想就朝坐在一旁好心请他吃拉面的鹿丸厉声问道。
“你知道还得了。”鹿丸托着腮,直接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
就知道会变成这样。要不是不得已,他也不会把这件事告诉鸣人,持续三天的普通任务可以说是把鹿丸折腾得精疲力竭,本以为事成回来卡卡西会按照约定那样摆平所有事情,但没想到,事态却在那之后变得更加复杂。
佐助并没有出现在五影会谈中。
连续三日潜伏在会场周围的忍者表示他们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然而之前传至木叶的消息却在会议期间成为了话题的焦点,这一切都在木叶高层的预料之中,而六代目火影也如之前的计划那样,在会议中正式宣布恢复对宇智波佐助的国际通缉。
在卡卡西准备实施下一步计划的时候,他在五影会谈的当天收到了宇智波佐助将会在两天之后回木叶一趟的消息。
那是一条被卷好绑在忍鹰爪上的纸条,纸条上只有一句话,没有称呼,也没有署名,但是那一只有着漆黑色羽翼的高傲忍鹰却清楚地说明了他的主人的身份。
 
“佐助的事情我当然有权利知道啊!我已经差不多两年没听到他的消息了,也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喂你们该不会是在背后瞒着我什么吧我说?”
不瞒着你那就真见鬼了,要是我把通缉令的事情告诉你,指不定明早这里就会变得鸡飞狗跳。鹿丸无奈地摊了摊手,“怎么可能,你可是未来的七代目,我没有道理也没有理由去瞒你。该说的我都说了,有人意外在火之国境外看到佐助赶往五影大会的会场,五影有点担心他会不会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特地加强了护卫。但是结果佐助并没有出现在那里,相反地他说他两天之后——也就是明天——回一趟木叶,六代目说他这是要回来确认一些事情——嘛,虽然我觉得这个消息本身也不太靠谱就是了。”
“不对。”
“不对什么?”
鸣人把吃剩一半的拉面推到了一边,沉声说:“佐助才不是那样的人,现在的他不会去袭击五影,更不会因为确认什么事而回村,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弄清楚,佐助他会更愿意动用自己的力量,而不是选择向木叶的任何一个人确认。”
“他也就是那样的人了。”鹿丸耸了耸肩,佐助会怎么做他一点也不关心,不明白鸣人为什么要在他面前说这些。
“而且,如果我没听错的话,鹿丸你刚刚说的是“两天之后”吧?所以说佐助在一天之前就已经告诉你们了是吗?”
“所以一天的差别有必要这么介意吗?你要知道,那个时候我们还在水之国执行任务。”
“还有,目击佐助这件事应该是更早之前发生的,你了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明你是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的。”鸣人顿了顿,“你和卡卡西老师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之前就知道鸣人只要一遇上关于佐助的事情就会变得情绪不定,但没想到他还能因为那个人而变得如此的敏锐,鹿丸又叹了口气,他的任务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没必要再和鸣人耗下去。
“鸣人,大家都清楚如果佐助又做出什么危害村子的事情,你绝对会是跳出来包庇他的那一个人。你是要当火影的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足够让那家伙好好反思一个晚上,鹿丸拉起拉面店的布帘准备走人,然而,没想到下一秒鸣人居然问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真的有这么明显吗我说!?”
鹿丸一下顿住了动作,惊叹于鸣人的脑回路的同时,突然还很想向卡卡西索取额外报酬。他来找这家伙是给他传信的,不是来给他做情感咨询的。
“你们不是朋友么?明显一点也正常。”
 
深夜,火影办公室。
完成了阶段性工作的旗木卡卡西准备短暂地摸个鱼,却在抽屉被拉到一半的时候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所打断,随之而来的是鸣人标志性的豪迈嗓音,随着“嘭”的一声开门声,直截了当地传入他的耳中。
该来的还是来了。
“卡卡西老师!为……为什么佐助的事情不能直接跟我说啊!?”
跟预料中的问法一模一样。卡卡西看着满脸是汗的鸣人,悠悠说道:“我为什么要直接跟你说?”
“因为我和佐助是……”想起前半个小时鹿丸说的话,不知道怎么的,鸣人突然说不出下半句了。
卡卡西眯了眯眼睛。
“……是什么都好啦,总之卡卡西老师你为什么只告诉了鹿丸的说!”
“鹿丸处事比你冷静,头脑比你清醒,最重要的,他不会像你一样一听到“佐助”两个字就失去理智。鸣人,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鸣人微微低头,看起来有些消沉,“但是……”
但是一想到那家伙在他所无法触碰的地方过着和自己截然不同的生活,心情就会变得很低落。
“鸣人,你知道吗,你现在的表情就像是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跑了却有没有胆子去追回来一样。”
方才还沉浸在失落情绪中的鸣人,听到这一番话后先是一愣,数秒之后才面红耳赤。
“你把佐助当成什么了啊我说!”
“我可没有提到佐助。”卡卡西瞥了一眼自己的学生,想了想,又拉开了抽屉,“总之,他明天会回来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你们俩就趁这机会叙叙旧吧。”
“等等,老师,我……”
“啊,还有,这个给你。”
一道黑影从卡卡西手中飞了过来,鸣人条件反射一把接住,低头一看,发现竟然是一本书。
橙色的封面,相互追逐的男女,本来有很多问题想问的鸣人大脑瞬间当机。
 
“卡卡西老师就是个大变态……啊疼疼疼疼!”
“医院里面给我小声一点。”小樱把注射过后的消炎针放回原处,重新开始给鸣人的手臂缝针。
“没有麻药了,你忍着点。”
“啊啊啊啊果然还是超级疼啊我说!”
“笨蛋平时打架的时候不见你说疼,现在缝个针你倒是知道痛了?”小樱刻意加重了力道,不出意外地听到了又一声嚎叫,“你要是真受不了就随便找点什么转移注意力,你这手臂缝起来比较麻烦,会需要一些时间。”
医疗室里斥充着一股让人难以忍受的消毒水味,眼下根本找不到能够转移注意力的东西,鸣人正打算拿出《亲热天堂》,突然在这时想起了一些事情。
“对了小樱,你知不知道佐助今天什么时候过来?”
“什……什么?”
“我说你知不知道佐助……”
小樱皱眉,直起腰看向了鸣人,“我不知道。”
“!?”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新闻,鸣人此时满脑子都是难以置信的诧异。
“你听谁说的?”比起鸣人,小樱反而比较冷静,“我最近倒是经常听说有人在火之国境外的许多军政要地看到了佐助君的身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所以这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我当然是听……等等,小樱,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前几天就已经传开了,鸣人你不知道吗?”
鸣人似乎在那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他隐约觉得这些事情是有关联的,奈何思维一向直来直往的他从不愿意多动脑筋去思考,这导致了他现在光是理清楚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都需要花上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消息传开的时候,他被安排与鹿丸一同执行任务。
袭击五影的嫌疑,五影大会的召开,消息在村子里四散传开……这期间一定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佐助决定回来木叶,如果说卡卡西把这件事告诉鹿丸是为了谨慎行事,那吩咐鹿丸转告给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鸣人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答案。
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鸣人意识到自己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事情的背后比他想象中的复杂,他很清楚佐助一直都生活在一个远比他复杂的世界里,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两人只会越隔越远。
 
从医疗部的门口走出来时已是傍晚,天边的云翳被染成了一片片极为暗淡的橘红色,镶嵌在周边的亮金与大片的暗蓝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鸣人回头看了一眼木叶的大门,加快了走向火影办公室的脚步,他本可以瞬移的,但漫长的思考却让他不得不用这样的方式去拖延时间。
这两年鸣人没有收到任何有关宇智波佐助的消息。生活在木叶的日子自战争以后开始变得平和,这是每一个村民所梦寐以求的。没有人会再去关注那些曾经给村子带来了不安的人与事,做一名普通的忍者,执行村子派发的任务养活自己,到了合适的年龄结婚生子,最后归根木叶,这样的人生就很好。
在安定中沉睡,这样的木叶就很好。
 
鸣人就是在陷入这样一种奇怪的思维模式的时候遇到那一个熟悉的身影的。
去往办公楼的路上经过很多民居,暗淡的天色根本无法让人看清巷道的一角一落,等到鸣人察觉身侧有一道劲风刮起,一个形似卷轴的东西已经不重不轻地砸在了他的腰侧。
“……哪个混蛋啊我说!”
一个披着黑色长斗篷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鸣人还没来得及抬头,头顶就响起了那个人的声音。
“你反应变慢了。”
 
鸣人一愣,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就说:“哪有人一见面话都不说一句就扔东西过来的啊混蛋佐助!”
还真是一点没变,佐助面无表情地看着鸣人,并没有说话。两人就这么站在大街上面面相觑,习惯性把佐助骂了一通的鸣人这时才察觉到不对劲,沉下声问:“佐助,你怎么了?”
数秒之后,佐助缓缓开口:“你不捡起来看看吗?”
 
鸣人握着卷轴的手开始有些发抖。
时间,地点,和前几天才落下帷幕的五影会谈丝毫不差,就连书写的风格都和正式的机密通讯如出一辙,除去一小段极具误导性的会谈提议,世界上大概没有任何人会怀疑它的真伪。
而那一段提议的误导对象,仅仅只有宇智波佐助一人。
“移除宇智波一族原聚居地,保留宇智波鼬的叛忍身份,同时对宇智波佐助及其后代进行终身监视。”佐助冷笑了一声,“我是不是该松一口气,毕竟这些都不是真的。”
“佐助……”
“好好感谢我吧,鸣人,忍具班的人可以通过这份卷轴找到煽动你们木叶的元凶,这样一来你们又可以恢复安定了。”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佐助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恨意,但是略带戏谑的语气还是暴露了他现在极为糟糕的心情。
“就这样,我走了。”
一直都保持着一言不发的状态的鸣人突然在这时伸手制住佐助的肩。
回头的时候黑色的眼瞳里开始有了异动,“等等,佐助。”鸣人埋头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具体情况我前几天已经从卡卡西老师那边打听了,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吧。”
“没这个必要。我现在是通缉犯,你最好还是离我远点。”
“什……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佐助不耐烦地打下了搭在了肩上的手,“看起来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啊,鸣人。”
“所以我们才需要好好谈一谈啊我说!”手被打下来的瞬间,鸣人反手抓住了佐助的手腕,下一秒他清楚地感觉到了略显瘦削的手腕上猛然凸起的筋脉,视角的下方一条腿直劈向了自己的腹部,鸣人见状条件反射跃起躲开,顺势绕至佐助的背后,再一次钳制住他的肩。
只有一只手的佐助此时处在了劣势,一时之下动弹不得。
“找死吗,吊车尾的!”
“佐助,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很难过,我听到之后也很不好受,如果能更早一些知道,我绝对会去向卡卡西老师他们讨个说法,但事实上我一直都被瞒着这件事,所以,很抱歉……”
如果,如果我能再早一点知道。鸣人不住地握紧了拳。
 
背对着鸣人的宇智波佐助在这时笑了起来。
“鸣人,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是要当火影的人,你没有任何理由要为我讨说法。再说了,现在的你又能做些什么呢?”
“搞错的是你才对吧笨蛋!”鸣人手掌突然发力,硬生生把原本侧身对着他的佐助掰了过来,面向了自己,“我会当上火影,我也会把你留下来。”
佐助面色不善,不动声色挑了挑眉,反问道:“要是我不愿意呢?像这样的事情以后还会发生,到了那时我很难保证不会再次和木叶分庭抗礼。”
说完后佐助满意地看到了鸣人垂下了眼眸。对他来说,这座曾经以黑暗之姿印刻在自己的回忆中的村子将永远无法得到他的原谅。两年来的游历生活让他学会了忍耐,学会了放下,但直到今天再次与鸣人见面,佐助才发现,自己一直都需要一个宣泄口。
“啊,我明白的,如果是以前的话,我大概会说出和佐助一起到另一个世界相互理解这样的话吧。”鸣人的语速变得很慢,一句句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但现在我不能像个笨蛋一样说着这些话了。你会离开,你会对抗木叶,这些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我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我该怎么办,我只知道我必须要在这些事情发生之前,把所有的可能性都降为零。”
“我不会阻止你离开,但如果哪一天你想找个地方安定下来,我希望就是这里。”
佐助安静地注视着一切,没有再说话了。他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多了,面对从不吝惜话语的鸣人,他根本没有任何胜算。于是他合上双眼,轻轻地“哼”了一声。
其实还是个笨蛋。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木叶村全貌的最佳观测地点是影岩下方的四方天台,从那个地方看过去,首先是密密麻麻的民居,然后才是拾级而上的火影楼,而更远一点的地方,则是忍者学校,警务所,训练场以及宇智波一族的遗址。
“亏你能找到这种地方。”
佐助一边说着,一边准备咬开手里一罐啤酒的拉环。站在一旁的鸣人伸手过去,食指一勾帮他开罐,说:“你也觉得这里很不错吧?我啊平时没事就喜欢往这边跑。”
佐助喝了一口啤酒,手肘直接搁在了铁栏杆上,问道:“现在也是?”
“我可是很忙的说!要不是知道你今天会回来,我还要去卡卡西老师那边汇报任务,哪有什么时间过来这里偷闲。”
“那还真是抱歉了。”
“佐助,你能回来,我很高兴。”
鸣人看着天台下的万家灯火,若有所思,他是真的很开心,佐助能看得出来。他大概早就知道自己过来这里的目的,卷轴不是最重要的,他没有必要专程找鸣人转交。
“我一直都想知道你那边的情况。战后大家对宇智波的态度都不怎么友好,我很担心,很担心你会不会因此而像之前那样去背负痛苦……”
鸣人紧了紧握着啤酒罐的手。
“虽然我现在确实什么也做不了,就算当上了火影,很多事情都还是一知半解,哈哈,真是有够呛的。之前鹿丸还跟我说要是那个消息不小心被传开,我绝对会是站出来包庇你的那个人,我当时就想,佐助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啊,但是现在仔细想一想,这也是说不准的事情,毕竟……”
佐助忍不住敲了敲鸣人手上的啤酒罐。
“你话太多了,吊车尾的。”
满是水珠的罐子十分湿滑,经佐助这么一敲,立刻就脱离了手心,鸣人“啊啊啊”地叫着,双手乱抓了一通才没让罐子掉下去,但是洒出来的啤酒却沾了一身。
“喂,我话还没说完啊!”
佐助“啧”了一声,“别说了。”
“混账你知道我鼓起多大勇气才打算告诉你的吗?我昨天可是一晚没睡啊,一直在想着……佐助,你该不会是在害羞吧?”
说完也不顾对方会作何反应,鸣人直接伸手把佐助一侧的头发拨了起来,甫一触碰那发烫的耳根,手腕就被一股足以骨折的力道紧紧攥住。
“给我安分一点,白痴,我可还没承认……”
鸣人借着被压至腰侧的左手一把把眼前的这个人揽至了怀中。
伸出右手又揽紧了一些,鸣人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变得很不真实。来自那个日思夜想的人的体温竟然能像现在这样,以一种极为熨帖的方式进行传达。
早就应该察觉到了。
“我喜欢你。”
佐助摸了摸侧颈那一团被修剪得干爽利落的头发,笑了笑。

“扎死人了,吊车尾的。”


end.

 

【鸣佐】金鱼,面具,与手里剑(上)

可爱w

Apple_Lin:

蹲了一天没能找到官图浴衣鸣佐的粮QAQ


只好自割腿肉了(然而并不好吃


改了一下官图if(?)的设定,文中的鸣佐是tl期间的年龄段,也就是19岁左右的样子








1.


 


到底还有什么是比跟一个白痴一起逛庙会更让人感到尴尬的呢?


宇智波佐助收紧手臂,回过头看了看把自己困得寸步难行的密集人群。不远处的摊位正传来阵阵飘香,缠着头巾的贩主抄起手里的锅铲不停翻炒着铁板上的文字烧,面皮焦脆色泽金黄,慕其盛名而来的游客从摊口一直排到了后山鸟居,拥挤闷热如同一个被搁在阳光之下不断发胀的未开封罐头。佐助见状脚跟一转,下弯着腰从挨肩擦膀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手里攥着的好几串水气球就这么被孤零零地蹭掉了一个。


啪地一声溅出一滩水花,站在附近几个身穿可爱浴衣的少女顿感脚上一阵湿润冰凉,皱着眉转头看向弄湿了她们精心为自己准备的木屐的罪魁祸首,责备的话语挂在了喉间,却在真正看到了那一个站在不远处左右张望的黑发青年的时候瞬间红了脸。


佐助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甚至于仅由数根手指捏着的挂线水气球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少了一个,他也是全无所知。从拥堵人群解脱而出,他先是下意识地朝人相对较少的街道望了一眼,确认他要找的人并不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随后才面色不善地啧了一声。


那个,白痴,吊车尾。


暗自对一个根本就没有经过自己同意就连坑带拐地把他带到了这种偏远地方逛庙会的家伙用无比怀旧的方式咒骂数十次,佐助低头瞥了一眼还安然在水里四处游动的三条金鱼,在一口闷气被吐出来之后依旧选择了收紧了右手的五指,连同被插放在手臂与身上的浴衣之间的一把扇子一并有了更加稳固的静置点。


“有没有看到刚才那个金发白痴?”他站在了一个被好几个金鱼池围着的摊位前面。


摊主抬头一眼,气得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这个人他在前不久才见过,连带着一个穿着白色浴衣的小子一同被他归入短时间内再也不想遇到的客人——开玩笑,要是每个人都像那家伙一样用十几二十个影分身去捞金鱼,这生意也是不用做了。


“没有。”摊主语气不太友善,朝站在面前的人手里的一小袋金鱼看了一眼,“没注意。”


“是吗,那打扰了。”不咸不淡致了声歉,佐助转身就准备走出摊位。在他看来问谁都一样,只不过相比起来摊主问起来会更有价值一些罢了,所以他根本就没把那人的反应放在眼里。


“哎,先等等。”然而摊主却冷不防地把他给叫住了。


佐助只好回头看他。


“你那朋友到底是什么人?太可怕了,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能一次性变出这么多个分身。”摊主心有余悸,“你们,该不会是从忍者五大国过来的吧?”


“……”佐助一如既往地往别人脸上糊着省略号。对于一个生活在边陲小镇的人来说,知道忍村和五大国已经是相当不得了的事情,更别说还能从忍者的一举一动中看出忍术的种类——虽说,分身与影分身之间,断然是有着天差地别的,但是能看出鸣人那个傻兮兮的家伙是一个忍者,这个摊主对外界的动向大概也并非是一无所知。


只不过佐助没搞懂他是怎么看出来他们俩是朋友。


倒也不是不想承认他和鸣人这一层的关系,朋友而已,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说不是的人心里才有鬼吧,这两年独自在外把他和四战大英雄误解成各种各样的关系的人比比皆是,面对这些他都能够面不改色坦然接受了,何况区区一个“朋友”?


正在叽里呱啦地抱怨着那个忍术到底给自己这一天的经济收入带来了多大损害的摊主当然没能意识到面前这个黑发青年思路早已跑偏至了十万八千里远,只觉得这个沉默的年轻男人看起来似乎也并不是那么的讨人生厌,扔掉手里的一块用来擦金鱼池的破抹布,转而问:“走散了?”


“……”佐助微微颔首,更是感觉到了不自在。


“看样子也像。”摊主双手抱胸,撇了撇嘴,觉得还是把实情告诉这个小帅哥比较好。毕竟,那个长着一头金发的小子究竟是往哪个方向跑走,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为什么?”


“啊?”摊主一愣,没明白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意指什么。


这倒是把佐助推入了前所未有的窘境。随口一问而已,你要是不明白就算了,“啊”一声算是什么意思?这不明摆着要逼迫他把话解释清楚吗?说起来自鸣人那家伙在这里捞金鱼开始他就一直站在一旁冷漠围观了,连肆无忌惮地用影分身在光天化日之下大胆作弊也是一句话没说,现在随便问一句他去了哪,怎么就一口咬定我们这是明显是走散了?


说得好像我多急着去找他似的。


“这有什么为什么的。”摊主搞不懂这个面上一直都没什么动静的人为何突然变得表情微妙了起来,指了指他手里拿着的各式各样的战利品,觉得这一切实在是无须解释,“你朋友难道不是把一大堆东西塞给了你,然后跑去比赛了吗?”


“……”


大概没有一个时刻比现在的佐助更想放火把身上的东西全都烧个精光——废话,他当然知道,他甚至还记得那个白痴在急匆匆跑开之前手忙脚乱地往他的腰上系了一个硕大无比的氢气球,稍微走一步路都能扯得它一晃一晃,明明知道自己只剩一只手了,还要把一大串水气球挂在自己的手腕上——你要是再往我身上挂东西我就全扔了,佐助终于忍无可忍,平时话都不说几句的他看到这个已经快要二十岁的人活得还像个白痴一样,张嘴就朝他骂了一句,鸣人在听到后嘿嘿嘿地笑了起来,别扔啊别扔啊佐助你等我几分钟很快就回来,他咧嘴说道,手里还不停地绑着那根从氢气球上吊下来的细绳,好像断定了那个地方就该用来绑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似的。


额头不合时宜地冒出一滴冷汗,佐助梗着脖子把脑袋偏至了一边,思忖着要怎么把这些垃圾全部扔掉,却在视线一偏的时候牵动了一个被绑在头上的面具,直落落地掉至了自己的肩颈上。


啊,果然,先要扔掉的应该是那个吊车尾才对吧。


 


2.


 


“呜哇,这里好多好好玩的东西啊我说!”


鸣人一手拿着不知道从哪里顺手捎过来的扇子,另一手死死攥着佐助的手腕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走停停。


已经说过很多次让他放手了,但每次都是过不到几分钟又重新被抓回了他的手心里,来来回回甚至已经渗出了黏热的薄汗,周围都是人不好当众把他踹翻在地,佐助只好强忍着脾气任由他拉着自己四处游荡。他觉得相比起莫名其妙大老远从木叶跑过来找他的鸣人,答应了一起去逛附近的一个庙会的自己才更像是一个白痴。


“我啊,可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哦!”鸣人双眼满是难掩难藏的激动,兴奋得好似下一秒就要高举双手来回跑圈,“佐助你肯定不是第一次吧我说。”


确实不是。小时候与哥哥和父母一起逛庙会的回忆模模糊糊地还剩下了一些,现在被鸣人这么一提起,才真正有了清晰的印象,这并不是什么时常会被他翻找出来反复回味的东西,但是此时此刻,他竟有些理解鸣人如此兴奋激动的原因。


毕竟,这家伙从小到大都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经过其中一个摊子的时候他不自觉地松开了手,佐助愣了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视线一直都停留在鸣人的身上。他转过头看向了同一个地方,发现这原来是一个卖面具的小摊子。


“为什么……”鸣人抬起手指向了被挂在架子上的一个面具,眼神有些发暗,“为什么这个面具会出现在这里?”


“哦,你说这个啊。”坐在店里的老板看了看鸣人指着的面具,打了个哈欠,“一直都卖不出去,给你个折扣吧,想要多少?”


“才不是在跟你说这个。我问你,这个面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鸣人语气有些强硬,一直都不怎么在状态的店主发觉这个小子问的问题怎么这么奇怪,“哪有什么为什么,进货卖钱啊,难道这面具是你产的?”


“进、进货?”鸣人惊呆了,这个曾经被戴在宇智波带土脸上的橙色螺纹面具竟然还是量产的?


“是啊。”店主理所当然道,“不过我下一次绝对是不会再进这一批货了,根本就没人买,戴在脸上估计半夜能把人给吓个半死吧,毕竟我听说这顶面具背后是一个关于恶人的故事……如果是这样还不如多进几批天狗面具呢,那样买的人还多一些。喂,小子,你要是想买就赶紧出个价吧。”


鸣人紧握双拳,冷不防地冒了一句:“才不是这样!”


“……你说什么?”


“我说,才不是,这样!”鸣人一字一句道,怒目而视,声音很大,一下子把身后的几个人吓得退开了好几步,“戴这个面具的人才不是恶人!你什么都不懂就不要乱说啊!”


说这话时他下意识地一手拍在了架子上,声势颇足,像是恨不得要告诉全世界的人,没有人有资格去嘲笑宇智波带土——虽然事实上生活在这种地方的人根本就没听说过有关于这个男人的故事,仅是半信半疑地听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谣传而来的零零碎碎的片段,单凭臆想塑造了一个十恶不赦的魔鬼形象,配合着一顶诡异且全无艺术性的面具,成就了一段每每谈起便让人心生畏惧的传说。对于这些鸣人自然是咽不下气,但是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头脑一热,一拳便往自己顺手的地方抡了过去。


结果就是不小心用力过猛地把整个架子抡翻在了地上。


赔钱吧臭小子!店主怒气冲冲用同样的力道往鸣人头顶砸了一拳,神情冷漠看着他泪眼汪汪从自己的小青蛙钱包里掏出了仅剩几张纸币,哐当哐当听到了里面似乎就只有几枚硬币,心一软,低声一叹,摆摆手又说哎算了算了,收拾一下就走吧,那个面具,就当做我免费送给你。


事后回想起来,宇智波佐助表示当时他真应该拒绝店主的好意。


 


3.


 


祸不单行。


连续拐过好几条街,他终于在一个吵吵嚷嚷的角落发现了那个白痴吊车尾的身影。离远看就知道他那是在玩着什么打布偶的游戏,只不过手里拿着的并非什么子弹枪,而是漆黑中泛着银光的手里剑。


等等,手里剑?


佐助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奈何视力太好,那一枚枚被鸣人夹在指缝里的东西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认错的。前一秒还想把手里拿着的东西全部扔到这个白痴身上的他后一秒还是选择走过去查看情况,看到一张贴在墙上写着“打下全部的人赠送半年份的杯面”的纸之后总算也是明白了他为什么会迫不及待地跑过来了这个地方。


“喂,小子你到底行不行啊!”鸣人后头有人在喊,“你已经拿着你手里那玩意儿扔了好久啦,没见你三次之内全部扔中啊!”


“我明明有五次机会!”鸣人恶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


“你这个技术,十次都不一定能扔完。”


“谁说的!我可是……诶?佐助?”


鸣人傻眼了,万万没有想到这家伙会在这个时候过来,看到他一手拎着金鱼,腰上绑着气球,脖子上还挂着一个明显是从脑袋上滑下来的面具,莫名泛起了一股负罪感,肚子里随之传来了一阵欲生欲死的痉挛抽搐。


当然,更多是憋笑憋出来的。


“拿着。”佐助面无表情地把手上挂着的东西全部塞进了鸣人的手里,顺其自然地接过了手里剑,侧头往不远处架子上摆好的布偶轻轻一瞥,信手一挥就把五枚手里剑齐齐掷了出去。


咚咚咚咚咚,落地声接连响起。


围观群众啪啪啪地鼓起了掌,太厉害了,这个小哥是怎么做到的?连那个金发小子无耻夹带的私货都能运用得这么如鱼得水,要是给他一把子弹枪那还得了?绝对突突突地就能瞬间扫射全场吧!


鸣人撇撇嘴,很是不服,“你再厉害也没用啦佐助,架子上还有六个,我只带了五枚手里剑。”


什么意思,这是自己技术烂还要怪别人来得太晚吗?佐助瞟了他一眼,重新把抄起了手里剑。一对一,五枚打五个,这是人之常情,但是多打一个好像也并非难事,借这个机会来检验一下自己的手里剑技术有没有退化好像也不错,佐助哼笑了一声,手腕一甩就准备出手。


“等等!”鸣人突然抓住了他。


“怎么了?”


他突然凑到了自己耳边,低声说道:“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


“嘿嘿。”鸣人笑了起来,“我啊刚刚一直在架子的后面藏了两个影分身,打算在最后一次机会的时候搓个螺旋丸吧这些布偶全部吹走!”


“……”佐助没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你是白痴吗?”


“你可别小看我啊,为了拿这个半年份的杯面我可是做了万全的准备!”鸣人说道,一不小心就把热气全部喷在了佐助的耳边,“总之你等一下就照常扔手里剑,不需要刚好扔中,稍微擦个边就行了,我的影分身会把它们全部吹下来的!”


佐助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两年以来这家伙还是没怎么变,自信满满地样子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得到。你真的能做得到吗?白痴,放现实一点吧,事实它总不会如你所愿,过去的很多年里他一直想把这句话说出口,但都猛然止住了。倒不是因为对这句话的真伪存在怀疑,而是他终究不想用它来打击这个人——虽说,那些曾经被这个人无数次说出口的决心和承诺,倒现在看来也确实都一一兑现了。


所以啊,难得见一次面,就勉强陪他玩玩吧。


想到这里他不禁勾了勾嘴角,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利落掷出了手里剑。许久没有听到的一声“螺旋丸”自然也是不会在这里听到的,佐助在甩手之际就感觉到了明显的一阵劲风,“呼”的一声朝自己的正对面强势扑来。


结果也是把弱不禁风的塑料架子给掀了个底朝天。


“赔钱!”老板娘插着腰,又往鸣人头顶抡了一拳。








补上一张浴衣助【腰上绑着气球的助真的好可爱啊啊啊啊啊











好看到想流泪

明:

为何我们 还是要奔向各自的幸福和遗憾中老去

[鸣佐]孤岛

写的太好了w尤其是对佐助内心的描写!太太的文字太棒啦!!

醉酒猫咪饼干:

洒玻璃渣time


BGM显而易见(并不)的是马頔的南山南。这首超合适NS!这么想着就掺着一些虐虐的脑洞和想法写了出来!


大概算是BE吧……其实我觉得还好……((


 



 


~孤岛~



  阳光普照。今天天气很好,和昨天一样,或许还会和明天一样,以至于让人产生某种转瞬即逝的迷惑。

  但是微风很快便吹散了苦思与闷热。蝉声盈盈,在街头巷尾的交谈与应和中消融殆尽。木叶村的夏天年年如是。

  “唔哇、好帅!”

  原本正在涂刷油漆的少女忽然传来短促的惊呼。一旁的友人循着她的视线望去,只看见了背影那独一无二的家徽与黑色上翘的短发。

  “那个就是宇智波佐助吧?”

  “小声点啦!”少女悄笑着转过身去:“他好像看过来了……”

  战后的木叶村正在重建,街上的行人比往常要少得多,大家各自忙着自家的修复,谁也不知道宇智波佐助是否听见了少女们细小的尖叫。他笔直的注视着前方,脚步不急不缓,只是微微眨了眨眼。黑色的眼眸在阖上的瞬间释怀了微不可见的骄傲。

  他沿着村子最为中央的街道一直往前走。街上最早开始焕发生机的是食肆,现在其他的商铺也渐渐复苏起来,整体看上去还是和从前一样繁华。而此时午后的太阳微微西斜,正是约定的契茶屋生意最好的时候。

  虽然生意兴隆,但当佐助来到店门口,还是会有格外殷勤的女服务生迎上前,笑着将他领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上去。

  “这里!”

  从契茶屋深处传来那个响亮的声音,还有肆意张扬的挥手与苍蓝明快的笑眼。

  佐助松了一口气。他走向鸣人,在对方面前坐下。而鸣人却伸长了脖子,往佐助的身后、刚才离开的服务生望去。这样细小的契机,使得佐助将视线在那张熟悉而愈发成熟英俊的脸容上停留了片刻。

  他忽然感到心头有一种柔软的痛感,混合着隐秘的茶叶气味,变得甜美又陌生。

  鸣人的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他注视着佐助的脸,挑眉轻叹道:“从小到大,你总是比我招人喜欢啊我说。”

  胡说什么——佐助微微眯起了双眼。他不久前才摆脱了叛忍的罪名。而真正给忍界带来了和平、被人们奉为英雄的人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抢了你的风头,真是对不起。”佐助顺口回道。

  鸣人仿佛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又好像是收获了意外之喜般,自顾自的笑了笑,眼中闪烁着的狡黠很快归为平静,消融成某种极为温柔而纯真的神情:

  “不过,她们所了解到的你的美丽,都比不上我第一次遇见你噢。”

  佐助下意识的瞪了他一眼。格子窗外的天空掠过短促而欢快的鸟鸣。鸣人啐了句“真是不识好歹”,然后不禁扬起了唇角。

  佐助端起茶杯猛地喝了一口,茶水的略微刺烫令他平静了些许。他微微垂下头。摇曳着涟漪的茶杯里,倒映着那张端丽的脸容,与浅含笑意的眼角眉梢。

  初次相遇时,那个背负着与小小躯壳所不相符的骄傲与痛苦的孤儿,和所谓的“美丽”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是,回想起那个如同夏蝉般喋喋不休、总是被人嫌弃的金发碧眼的男孩子,佐助也不由得想要将他与一种极为浩大的美丽联系到一起。

  “差点忘了……这是给你点的羊羹,快感谢我吧。”

  鸣人将摆在中央的一碟和果子推到了佐助面前。佐助微微蹙起了眉。犹豫片刻,他用叉子小心地撇下一小块,塞进嘴里。

  是茶味的羊羹,可接受范围内的清甜。他抬起头来,正好看见对方在撕咬着三色团子,同时朝他露出了邀功请赏般的笑容。

  “所以,叫我出来什么事?”佐助直切正题。

  “没什么特别的,”鸣人大嚼特嚼,囫囵的说道:“最近忙着帮村子重建,好像很久没见到你了。”

  被鸣人吞下的粉色团子,从他的心中开出了沁甜的樱花。他无视着纷纷落下的花瓣的雨,将羊羹切分成小块,细细品尝:

  “……不过七天而已。”

  鸣人撇了撇嘴角,百无聊赖的趴在了桌上:“一个星期对我来说已经足够长了……”

  可是他并不知道,在经历了长达三年的分别后,他所盼望能够朝夕相见的宇智波佐助的人生里,将有无数个七天、无数种孤独的方式、还有无数次见证死亡与离愁的机会。

  他还没有告诉任何人有关于轮回眼的事情。六道仙人赋予的力量太过强大,甚至剥夺了他生老病死的权力。他也是直到最近才开始意识到所谓“永生”究竟有着怎样的含义。

  可是村子的温柔比寒冬的温泉还要盈暖,而那个金色的身影就像是漂浮其上暖得正好的酒,让他浸没于此间,暂且失去了思考这件尚且久远的事情的勇气。

  说白了,生命这种东西,其存在的本身就是矛盾。太短可惜,太长可怖,总是没有一个适当的界限能让人满足。

  但至少此时此刻,阳光洒进契茶屋内,对面的金发青年迎着阳光,懒洋洋地趴在桌上,把一身的飒爽通通交给了微风,换成比云团还要柔软的稚气,辽阔得足以盛装全世界的繁华的眼中,只有那个黑发青年的面容——

  这样就很足够了。佐助轻叹。可以以此、以曾经、以短暂的未来,作为黑夜里的星子,照亮今后那条没有终结的路。

  他伸手,胡乱的揉了揉鸣人的头发:“给我振作点。村子里需要你。”

  “佐助就不需要我吗?”

  鸣人抬起眼睛,直率的反问道。

  佐助微微扬起了唇角。但是他已经不太明白自己此时的心情了。悲哀和欣喜犹如海浪般激烈碰撞,碎成一片泡沫。他很平静,却也不很平静。他克制着想要回答的冲动,将所有的思绪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继而显露出愈发轻盈的笑容。



***



  漩涡鸣人不愧是意外性第一的忍者。他挑了一个近十年来最不暖和的春天举办婚礼。

  话虽如此,但是一切都准备得很妥帖。雏田作为新娘,也着手操办了不少。师长方面,鸣人邀请了卡卡西来致辞,友人方面,则由我爱罗担当。

  至于佐助,他知道对方不擅于应付这种场面,索性叫他全程都待在席间,吃好喝好便是了。

  这是理由。仅仅只是“理由”。

  ——实话说,他不知道佐助究竟该算作是他的什么人。雏田向鸣人提议过,不妨让佐助作为“亲人”来致辞,毕竟与她庞大的家族相比,鸣人似乎太过孤单了。

  但鸣人回绝了。

  倘若说佐助是“亲人”的话,他的结婚对佐助而言,仿佛有些残忍。虽然他自己也究不出个缘由。

  可他们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那些不可视的千丝万缕是真实存在着的——六道仙人所说的“轮回”,众人称之为“羁绊”。总之,是一种宿命的、不可抗拒的关系。

  然而,相比之现在仍孤家寡人的佐助,他似乎是在不经意间违背了这种关系。

  不过佐助倒是没说什么。鸣人亲口向他传达了婚礼的事后,他只是普通的表示了祝福。甚至在鸣人半开玩笑的说“咱们之间用不着送什么礼物啦”之后,他就真的成为了诸多来宾中唯一一个没有送上新婚礼物的人。

  所以,佐助对此大概是没有怨怼、而是全然祝福的吧——盘着腿独自坐在和式的房间里,鸣人把玩着黑付纹襟前的白色绒球,脑海中忽然闪过这样的想法。

  “鸣人君……”

  伴随着推开趟门的细小响动,一片端庄的雪白映入眼帘。

  换上了白无垢的雏田脸颊上浮现出羞涩的绯红。鸣人第一眼望去,还以为她披了一身的雪。嫁衣上以银线绣着祥云的纹样,在阳光下如同粼粼波光,很是惊艳。

  鸣人不住的点头:“很美啊我说。”

  “那、那真是太好了……”雏田微微别过头去,白色的兜帽显露出了欣喜的朱色内衬。

  最初是被别人提醒,鸣人开始注意到了雏田与她的倾慕。作为妻子,她是非常合适的人选。大家反复的这样对鸣人说,他渐渐便也这样认为了。

  倒不是人云亦云,毕竟结婚是关乎到自己人生的大事。他从小没有感受过所谓“家庭”,也不清楚父母作为“夫妻”究竟是如何相处的,但是,假如和雏田在一起的话,从此就拥有了一个家族,今后或许还会生几个孩子。多年以后,合家圆满,儿孙绕膝,天伦之乐。很平凡的所求,很平凡的获取,就足以算是梦想成真了。 


 




  宴会从中午一直持续到深夜。现在正是倒春寒的时节,一旦太阳落山,气温就仿佛回到了冬季——以至于这天深夜里竟真的下起了雪。

  躲开了众人的欢闹与无数轮的劝酒,鸣人这辈子头一次对“热闹”产生了一丝厌倦。他悄悄的逃到料理亭的房间外,意外的被风雪扑了个满怀。

  在他的印象里,木叶是很少下雪的。眼前的这幅景象让他忽然有些高兴起来。

  下意识的搓了搓手,鸣人沿着箦子,往料理亭的庭院里走去。

  庭院里唯一的亭台顶上,覆满了白色的积雪。而在亭台底下,他看见了宇智波佐助。

  那个熟悉的黑发青年正独自坐在亭台的阶梯上,一旁摆着温酒具与杯盏。他的脸颊被冻得微红,肩头与发间都被雪花沾染,远远瞧去,仿佛穿着一袭白色的无垢嫁衣。

  鸣人注视着他的身影良久。直到自己猛地打了个喷嚏。

  佐助循着声响望去,多少感到有些意外。

  鸣人“嘿嘿”的笑了笑,越过不断叠加的积雪,走到他的身边,在冰冷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呼……”

  鸣人长舒一口气,在冬夜里化作一阵虚无的烟雾。

  仅仅只是并肩坐着,相隔一公分左右的距离,身体就不像独自待着时那么冷了。

  佐助悄悄地,悄悄地将视线挪向了身边。

  漫天纷飞的大雪里,鸣人注视着夜空的眼中充满了幸福的神采,温暖而美丽,与这冰天雪地毫不相关。那为人夫婿的喜悦与即将拥有家庭的圆满,也与宇智波佐助毫不相关。

  他抿了抿被风冻僵的嘴唇,拾起酒壶,为鸣人斟上一杯酒。轮到为自己斟时,只剩下半杯了。

  鸣人忽然抢先端起了那杯未盛满的酒。佐助顿了顿,只好举起另一杯。

  “你会永远幸福的。”

  他对鸣人说道。语气真诚。比起祝福,更像是某种苍白无力的预言。

  “谢啦我说。”

  鸣人微笑。这是他今晚得到的最棒的祝酒了,可自己却没什么能作为回赠的。于是他想了想,补充道:“……那,你也要幸福啊。”

  他满含笑意的说着,主动与佐助碰杯。两枚白色的瓷杯相撞,清脆的响声即刻随风雪消散。

  佐助仰起头一饮而尽。原本温在壶里的酒,仅仅是被倾入杯中片刻,喝时就只剩下了凉意。

  就好像,掺入了一直以来的梦幻破灭的滋味。

  他从没问过鸣人究竟为什么选择了雏田。他认为自己是明白的,但是却不可能拥有相同的幸福。

  永远也不会再拥有了。

  他感觉脑海昏昏沉沉,有种难以克制的、酸楚的蔓延上来。

  从今往后,到此为止了。

  “……晚安。”

  他说罢,起身走向无边的寒夜。

  鸣人连忙站了起来。他伫在原地,注视着那黑色的身影,没过多久,就连绵长的足迹也被细雪吞没。


 
 
 
*** 


 


 


 “结果到头来,还是你最称心如意啊……”

  行走在幽静的山林里,扛着斩首大刀的鬼灯水月一边抚摸着没有温度的刀面,一边自言自语道。话音刚落,就遭到红发女人结结实实的一脚狠踹。

  “统共就七把破忍刀,这都帮你搞到六把了!居然说这种话……”

  水月瞥了一眼被水溅湿了小腿的香燐,窃笑起来。“但是确实是这个道理嘛,我用其他的都没斩首这么顺手。”

  “斩首大刀毕竟跟你的时间最久。”身后,天秤重吾仿佛不愿看到两人继续争执下去,于是附和道。

  “对吧!”水月总算在四人一行的小队里找到了共鸣。不过他撇了撇嘴,最终长叹了一口气:“不过呢,说到底,收集忍刀也只不过是我的一个爱好罢了。”

  “那么,云隐村就可以不去了。”

  一言不发的黑发男人突然这样说道,并且停下了脚步。

  “诶……”水月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很快露出了从容的微笑:“不过,这次的任务就是往云隐村方向去的噢?你们不想去的话,我可以一个人去找。”

  “反正我跟着佐助。”香燐不屑的扬着下巴,视线微微望向佐助。

  重吾也点了点头。

  水月吃瘪的瞪了一眼无辜的野花,继而安静了下来。

  片刻的沉默中,佐助微微扬起头,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密林。

  已经是他离开村子的第三个年头了。重新被集结起来的鹰小队作为雇佣忍者,偶尔为了赏金去接受一些任务。没有任务的时候,他们就在大蛇丸荒废下来的基地里修行休息,直到再次接到任务。有的时候,被香燐或水月提议,大家甚至还会拿着剩余的赏金一起前往旅行。

  日子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疏懒,就好像一片枯叶般脱离了根基,四处飘荡。

  他偶尔会听到鸣人的消息,不过大都是传得快烂了才到飘进他的耳朵里。左不过是一些新颖的改革,为村子和忍界带来新的变化,诸如此类。以及,鸣人去年好像还有了一个儿子。

  鸣人的生活很幸福。于是,佐助也自认为再没什么好惦念的了。

  他收回视线,转而看了看水月:

  “我们已经走遍整个世界了吧?”

  被他这么一问,水月忽然笑了起来:“哪有那么快!顶多是把五大国都走了一遭。要想真的走遍整个世界,那还早得很咧。”  

  佐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佐助想周游世界吗?”水月忽然起了兴致,凑到他的身边询问起来。

  “这样下去,总归会的。”佐助不可置否的回答。

  “就是说啊,顺其自然就行了。”香燐对此深信不疑。

  可是,假如真的要把世界上每个角落的风景都看遍,应该要耗费一生的时间吧。但宇智波佐助的人生是没有止境的。这就意味着,他必然会在某个时候再度回到原点——即便他始终在往异国他乡前行。

  然而正如人不可能踏入同一条河流。所谓的原点,从他决定离开的那一刻、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已经物是人非。

  就算走上一生,也再无法走回去了——有的时候,他这样想着,会忽然萌生不想要继续走下去的冲动。

  父母兄长和族人早已辞世,他是末嗣。浓郁而不可视的孤独早已深深扎根在血液里。鸣人在名为故乡的土地上安居乐业,而他在流浪——这才让他真正冷却了下来。

  如果注定要失去,那么早知道从一开始就不觊觎着拥有了。

  他的心也随之变得冷静,大概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冷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再也没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情了,却也因此得到了悠闲去体会一些在极端的爱与恨之间的平和的事物与心情。这也算是一种不错的生活吧。

  走在前方的三人不知何时起竟讨论起了周游世界之旅。佐助闻声轻叹,迅速加快了脚步。



***



  漩涡鸣人的女儿出生那年,村子风景如旧。

  收到蛤蟆传来的百日宴的邀请,佐助正好得空,于是索性携着小队一起前往。可小队的成员们却在料理亭外推脱着不肯进去,大概是觉得既没受到邀请、也和七代目不熟,便齐齐说在村子里晃荡一天,算是休假。

  村子里,仍然只有那一家特别精美的料理亭。庭院里的陈设丝毫未变,曾几何时布满亭上的白雪早已消融殆尽,只有碧绿的琉璃瓦片反耀着阳光,如同荷叶上的露珠,熠熠生辉。

  佐助沿着前庭走进去,在人声熙攘间遇见了他和他的妻子。

  “你能来真是太好了我说。”

  鸣人笑着说道。他多少有几分衰老的痕迹,虽然说不出具体,可佐助在心中最后保留的鸣人的脸容,已经和此刻所见的不太一样了。

  他与鸣人有七年未见了。曾经连七天不能相见都无法忍受的少年,已经被那年的积雪掩埋,化作春草,扎根在这片名为故乡的土地,承接阳光,分享雨露,不再具备固执的追逐什么的能力了。

  “这是礼物。”佐助递上一个锦袋,里面装着香燐准备的一串银铃手钏。

  “有劳佐助君了,向日葵一定会喜欢的。”

  鸣人身旁,雏田接过了礼物。她剪短了发,微笑时,眼角也开始显露出隐秘的细纹。

  佐助看着摇篮里的睡脸,还有个小小的男孩子守在一旁。他看见佐助,忽然有些戒备的攥紧了摇篮的边沿。

  佐助想到了一些什么——大概是兄长守护着年幼的自己的事情、又或许是从那金发碧眼里看到熟悉的影子——然后很快的消散了。

  他不再看着那两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孩子,径直走向宴席。 





  百日宴上,大多是佐助认识的同期忍者。大家似乎都变了样。佐助的归来,成了那个小小婴儿外的另一个惊喜。

  “佐助君最近都在做些什么啊?”小樱关切的询问道。

  佐助想了想,最近倒也没有什么工作。“……周游世界吧,大概。”

  “真好啊我说……”鸣人插嘴道,多少有几分羡慕的意味:“除了去别的国家开会以外,我现在啊,连出村子都是难事。”

  “反正你也用不着出村子吧。”佐助注视着他,随口回答。

  “哈哈、那倒是。”鸣人仿佛有些心虚般抓了抓后脑勺。“……光是村子和家里就够我忙的了。”

  一旁,金发的男孩子沿着箦子路过趟门敞开的房间。鸣人朝他招了招手。男孩子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挪着脚步来到鸣人身边。

  “博人、来打个招呼。”鸣人看了看佐助,然后对自己的儿子说道:“这位是佐助叔叔,爸爸的朋友。”

  “……可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叔叔’啊?”博人困惑的看着那张俊秀清冷的脸,自顾自的说:“应该叫‘哥哥’才对。”

  稚嫩的声音在冰封的湖面上破开了细小的裂口。佐助微微愣住了。诚然,这么多年过去,他丝毫没有改变,无论是脸容还是身体机能,都维持在二十岁左右时绝好的状态。

  一瞬间,他看着在座众人一张张日渐老去的脸孔,忽然有些羡慕。

  那是岁月对他们的加冕。永远的年轻,不过是个诅咒罢了。

  “咳……”鸣人瞥了一眼博人,连忙向佐助赔笑道:“这孩子没大没小的,别介意啊我说……”

  殊不知,大人的眼睛远不如小孩子尖锐狠毒。佐助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在意。于是博人如释重负的往庭院里跑去,一眨眼便没了影。

  “佐助君倒真是一点也没变诶……”井野看着佐助,不禁感叹起来。

  “人家活得多洒脱啊,”牙不知是真心赞赏还是话里有话。他对井野说道:“首先从心态上就跟你们不一样了。”

  “什么嘛……”

  大家吵吵闹闹的氛围和从前一样。所有人都已经结婚生子,而各家的孩子也都年纪相仿。孩子们在料理亭的庭院里玩成一团,大人们觥筹交错,闲谈的内容无非是生活里琐碎的事情。

  十年前,曾经被人们口口相传的、那样炽烈的羁绊,仿佛不曾存在过。

  只是他仍没能忘记那双眼睛。苍蓝广袤仿若海天相接,在那之中,没有悲伤,没有喜悦,没有从前,没有未来,只是注视着他,唯独注视着那样一个孤高而倔强的他,就能将他所背负的血污与黑暗全部洗涤。

  他曾经做过很多恶事。原以为不会被原谅的青春,终究被时光所宽恕了。可是,那些与青春有关的、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过,却如此深刻的停留在了记忆中,无法轻易放过。

  但是——

  忽然,就好像微凉的风顺着耳畔流过一般,他隐秘却锐利的察觉到,自己已经不再对眼前的这个人抱有任何超出友人的感情了。


 
***


 


 



  不久后,水月和香燐决定结婚。声称是结婚,不如说是想要在一个合适的地方定居下来。于是佐助以瞳力封印了重吾的第二人格,然后解散了小队。

  世界悄无声息的前进着、旋转着,不知不觉或后知后觉的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被世界所遗弃、他独自一人,仿佛再也追不上那飞奔的脚步了。他常年在远离俗世的地方独自生活,但是生命却没有尽头。他的人生四季如春,可心却永远在寒冷的夜里。

  渐渐的,佐助开始学会去消遣他的“永生”。

  他极少陷入回忆的漩涡,但却常常在清晨的修行后整理旧物。多年前从旧宅里带出来的一个记载了家族历史的卷轴有些破损,他首先想到的不是把那几个模糊的字迹描上去,而是将全部内容重新抄写一遍。

  他打算找到一个相同的卷轴用于抄写。

  虽然需要极长的篇幅,但就算是普通的村子也能买到那样的卷轴吧。这样想着,佐助就近来到一个小村子的忍具店。琳琅满目都是些状似玩具的东西。

  他对店员说,要一个卷轴。店员有些疑惑:“卷轴不是书画店才有的东西吗?”

  他这才得知,原本用来通灵或记录术式的卷轴早已被淘汰,现在人们习惯将内容扫描存入电子通讯设备中,方便快捷。年轻的店员看到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人却不懂得这些司空见惯的事情,不由得有些诧异。

  于是他去书画店买到了卷轴,还有笔墨。断断续续的把全部内容抄写完,只花了不到四天时间。再将这篇长而晦涩的古文究词琢句、细细通读,也不过又耗费了一周而已。

  他不知道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义。不过人生其实本就是没有意义的吧。身为忍者,他大概已经领悟了个中精髓。生离死别,爱恨情仇,世事炎凉,可最终也没有属意于其中的任何一种滋味。

  食而无味——就是身为“人”的没有意义了吧。

  世界很大,而人很小。所以,那些被算作“滋味“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说到底都是毫无用处的。但人就是凭借着情感去创造事物、创造“意义”,好让自己与这个世界都不那么空虚吧。

  某些瞬间——比如此刻,佐助忽然希望有人能够听他说说话,或是来到他的身边对他说说话。再或者,即便是什么也不说,静静的坐在一起也很好。

  可是,能够实现这个愿望的人已经没有了。他们要么早早的死去,要么已经失去了联系。那些曾经缠绕在自己耳边、呼唤着自己名字的声音,最后一次听见是二十年前?还是三十年前?

  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习惯在命运的诅咒中流离,不知不觉中,他已经确确实实的走遍了整个世界。他离开过很多的人,遇到过很多的人,却再也不和谁谈论起命运的相逢。

  命运的相逢,是故事的开始。就好像两座孤岛,荒芜着、沉默着,不生寸草,也没有船舶停靠,却并不感到寂寥,只要相互眺望着,确认彼此相同的孤独,海水就会泛起涟漪,传递无声的微笑。

  然后,路过的飞鸟捎来种子,两座岛上都开出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朵花。继而,其中一座的荒土被绿色浸染,春天里还能看见振翅的蝴蝶。渐渐的,有船将此处作为避风港,岛上承载了更多的事物,变得稳重,岸边便不再传出那些细小的涟漪了。

  于是,剩下的孤岛成为了真正的孤岛,有着被遗忘的名字,有着无意义的未来。曾经与他比邻的那座孤岛,早已丰饶得容不下他的那一朵花。

  继而花朵凋谢,腐烂入土。惊雷与暴雨突致,撼摇他的情感和意志;飞鸟与微风结伴,偶尔在他的上空徘徊。后来,他习惯静静的注视着天空,一言不发。

  四季流转,晴雨交替,却再也没有让他开出一朵小小的花。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新芽破土,也从此无人得见。

  ——因为他的心里早已荒无人烟。


 


 


  
***


 


 



  某个云淡天青的秋季,木叶村的七代目火影与世长辞。

  继承了漩涡一族血脉的七代目活到了九十岁,儿孙绕膝,生活幸福。年轻时曾经两度拯救村子于战火、又始终维持着忍界的和平,仅凭这两件事情,就足以被后世永久赞颂。

  几乎全村人都出席的葬礼上,甚至没有太多悲伤的色彩。大家重复着七代目生前的丰功伟业,并祝福他在故乡的土地里长眠。墓碑被鲜花覆满,几乎高过丰收的谷堆。恰同英雄那壮阔美满的一生。

  而幼年与少年时所遭受的伤痛,总共加起来也仅仅占据他生命的八分之一。微不足道,不提也罢。



  献上一束花后,准备离开墓园的少女忽然发现了迎面走来的一个裹着黑衣的身影。

  “好英俊的小哥!喂喂你看、那个人是谁啊……?”

  同行的友人循着她所指之处望了望,也感到眼前一亮:“好像不是咱们村子的吧?”

  “大概是别的地方过来,参加葬礼的?”少女一时间竟挪不开视线。

  友人嗤之以鼻:“别村的人,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和七代目有交集啊……”

  活着的人们早就不知道英雄的友人有着怎样的面容了。正如他们不曾知道英雄在拯救世界之前有着怎样的飒爽英姿与纯真模样。

  到最后,没有人会记得那些只属于两个人的跌宕起伏与轮回纠葛,更没有人会知道世上曾有两座比邻的孤岛。他们只知道,树叶生长的地方风和日丽、稻谷飘香,火焰燃烧的地方遗世独立、风雪苍茫。

  ——这就是故事的结尾了。

  宇智波佐助来到墓碑前。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不过在看到那方堆满了鲜花的冰冷的墓碑时,他还是不免感到一丝诧异。

  他无法将这个墓碑与漩涡鸣人联系到一起。

  他有些出神的伫立了半晌。远处,孩子们唱着代代流传下来的童谣。茂盛的树叶被风拂过,飘扬熟悉的簌簌声响。他缓缓俯下身去,轻轻抚摸墓碑的边角。

  他忽然想起,在今天还是很久以前时,他与鸣人在河堤旁视线相触的瞬间。稚嫩的脸容同时露出会心的微笑,彼此只是属于对方的孤岛。当别人只能看到那片顽固的荒芜时,花朵已经乘着春雨悄悄绽放。

  那是绝望深处,独一无二的风景。


 
 
  
  最终,佐助在残败不堪的南贺神社附近捡了一块大石,像墓碑一样立在神社的中央。上面刻着的,是他自己的名字。

  曾经执着的爱过,也被执着的爱过;痛苦的恨过,也被痛苦的恨过;曾经束手无策的绝望过,也被拼尽全力的拯救过。他忽然觉得,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场又一场短暂或漫长、心酸或甜美的梦,汇成了一生。到头来,只有现实是被别人所知的,而梦境只能与人一起入土为安。

  可是,即便身体永远不会死亡,他也不会再做出年轻时那样惊天动地的事情了。

  只是活着,好好活着,注视并守护着他所存在过的这个世界。

  透过神社破旧失修的屋顶,佐助望向遥远而透明的天空。

  阳光透过深林的叶片层层挥洒,呈现出一片烂漫的金色,令他联想到许多事物。他注视着那些几乎令人落泪的璀璨的光点,任由回忆在脑海里如同走马灯般一一晃过眼前。

  虽然对自己过于浓烈的感情有所释然,但终究还是没有斩断那些有关于青春的回忆。

  回忆不意味着什么,只是一段“爱情”真实存在过的证明。

  假如,佐助想,假如今后有人问起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的故事,他一定会说,宇智波佐助认为,能够遇见漩涡鸣人,是他永无终结的生涯里最最幸福的事情。

  能够遇见他——在生命中最痛苦却又最美丽的时候遇见一个同样痛苦而美丽的他。由此,这样一段绚烈而苍白的人生,大概就不是毫无意义了吧?

  宇智波佐助自问,然而无人回答。

  他合上眼睛,继而张开。眼角的泪痕被凉秋风干,没了痕迹。

  “谢谢你。”

  他说罢,转身离去,踩碎了满地的落叶与夕光,返回他终生的流浪。



END